“你如何判断出你从前有夫君?是想起了什么?”或者说,是不是想起了我?
重芸继续画圈,这话怎么答呢……总不能说我梦里那些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带颜色废料吧。“这个,不好说。我只是有这个担忧,毕竟我对自己也不是很放心。”
宁让伸出食指,摁住她画圈的指头,又缓缓将手指与她的一一相触,“我会找人治好你,再等等。”
重芸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两只手抓在一起,放在浴桶旁的画面,眼睛一闭:天呐,要命了!我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她只好屏住呼吸不去看他,“行……吧,你早点回去。”
“这又赶我走了?不是借个枕头给我吗?”他伸出一只手枕在后颈,褪去靴子懒洋洋躺在她的枕头上。
这话还真是我说的……重芸有些悻悻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免得自己扮猪吃老虎,把人给吓到了。“那我看着你睡。”
“我可没有半夜让人盯着的习惯。”
“那我不看你。”
重芸说罢真的闭上眼睛,半天没有听见响动,她又睁开半只眼去看他。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呼吸均匀,看起来累极了。
还真睡了。
她微微低下头去打量他的脸,总觉得这张脸百看不厌。
他伸出手将她揽在胸膛,“别看了,睡会儿。”
重芸冷不丁落入他怀中,她脸凑在他的官袍上,头顶上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重芸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将耳朵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搏动,在一片胡思乱想中入了眠。
梦里,她又见到了那一片暴雨侵袭下的盘山公路,电闪雷鸣。
这一次,一个声音响起:“你不属于这里。”那声音像是天外飞来。
她握着方向盘问:“我属于哪里?”
那声音轻笑一声,“想回到你的世界吗?”
重芸抿紧唇线,“你在一定骗我!”
她踩下油门,横冲直撞一般朝前冲去。
她猛然睁眼看见宁让的官袍,身上忍不住发抖。
她眉毛皱在一起,握着拳头缩成一团,黑夜中一双手将她圈在怀中,顺着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缓慢推动,像哄小孩子。
灯还亮着,她还躺在这间屋子里。
“又做噩梦了吗?”宁让下巴抵在她的额头。
重芸:“我也许,真的不属于这里。”
宁让想起她曾经说起的那个世界,“想起什么了?”
她头有些痛,“你知道开车吗?”
“那是什么?”
“或许,与驾马车有点像。我梦到我会开车,在一个雨夜,后来,车失控了。”身体还有些痛。
她将自己梦里那些破碎的片段一一讲给他听。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没有。”这些话,在她们回到良国的途中,他就听过不少。
时至今日,他真的有些动摇了。或许,她真的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若是有一天,她回到了她的世界,他又去哪里找她?
他将她抱得更紧些。
重芸扬起头,“我没法呼吸了。”
“嗯?”
他低头吻她。
这才叫做没法呼吸。
重芸闭着眼睛与他交换唇舌,在密不透风的吻中天旋地转,将那些什么梦里的片段抛之脑后。
蜡烛燃尽,天光乍泻。
端水的丫鬟敲了几回门都没见有人回应。重芸在阵阵敲门声中醒来,身旁的被子乱作一团,被子里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她不由怀疑昨晚发生的事又是一场梦,直到摸到自己快要肿起来的嘴唇,才醒悟过来:那就是真的!那个半夜翻窗户的贼!
她跳下床照镜子,看着自己那泛红的嘴唇,有些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为她梳头的丫鬟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姑娘,今年蚊子这么早就出来叮人啦,你看你嘴角的包!脖子上也有了呢。”
“嗯……待会儿准备点药草熏一熏。”重芸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几日屋子里撒了不少药水,宁让半夜翻窗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重芸就这么被活生生被惊醒。
她有些做贼心虚地坐起来,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靠近。
她想:为何好好的谈情说爱,非要搞得像是偷情?
躲在屋顶的暗卫追着那个黑影飞了片刻,旁边另一道黑影闪出来,正是追月。追月伸手一挡,“别追了,你还没追够吗?”
“我知道啊,那是侯爷嘛。”暗卫朝嘴里扔了一颗瓜子。
“小心别被侯爷发现了。”
暗卫嘴一撇,“这不,恪尽职守么?领了钱干好事儿,象征性地瞅瞅,哈哈。”
这分明是看戏。追月横了他一眼,“立刻,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