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芸“哼”了一声,等着他付钱。
老者道:“前方那里有耍灯的表演,二位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咧。”
重芸倒是真想去,却被宁让往一旁扯。“楼上看得更清楚些。”
等到了楼前,重芸才发现,他说的那楼竟是,宝姜阁。
这楼让她想起那不知何人写的纸条……她转身就要走,却被他往里拖,“不是一直想来吗?我定了位置。”
重芸提着灯,心有忐忑地随他上楼,但很快,她就被楼上那绝佳的观灯位置吸引了目光。
推窗从楼上看下去,楼下的滚灯表演处人声鼎沸,围在一旁的人连连叫好,好生热闹。
重芸道:“这里果然视线开阔,堪称绝佳的观灯位置。”
宁让将她揽在怀中,低头在她耳朵上蹭了蹭。
重芸耳朵痒,连忙“哎呀”一声,手里的灯差点滚落。
宁让稳住她的手,将那灯放在桌面上。又解开二人的面具,互相对视了半天,“好一个美娇娘,灯会得见,一眼倾心。”
这是演的哪一出?重芸倒是很乐意与他一起锻炼演技。
“这是哪家郎君,长得这般俊俏,我乃山中精怪,方才练出人形,就爱吸食这美男子的精气啊。”她说罢拉着他侧肩上垂落的发带,垫起脚深深嗅了嗅。
宁让捏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作乱,“我家中娘子若知,我在劫难逃。”
重芸仰着头打量他,“哦?你家中娘子有我美吗?”
“倒有些相似。”
重芸装作嗔怒,“那我便取她作容器,将我这魂灵注入她的身体,也好日日陪伴郎君。”
宁让将她抱得更紧些,“我爱的便是你这魂灵。”
重芸心跳慢了一拍,浮萍一样,有些浑浑噩噩地游荡在一池温热的水中。
爱的就是,这魂灵。
看似不经意的玩笑,却戳中了重芸的心事。
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脸颊,似是怎么也看不够。这好看的脸在这长街灯火的映衬下,镀上了一层薄纱。她想透过这薄纱,将这张脸再看清一点,刻在心头永不忘记。
万盏灯火汇成一条火龙,将寰宇点亮。点点灯火如星河倒影,人们踩着光华徜徉其间,盛装男女成群结队,目光里透着暖。
远处高楼上琴瑟和鸣,台下滚灯轮番交错。
两个人在流光溢彩中接吻,光影将二人的侧脸衬托得美轮美奂。
我不愿做那山中精怪,只愿化作凡人常伴左右……
我不愿做那瞬间烟火,只愿意彻夜长明为君照亮前路……
我不愿做那扑火飞蛾,只愿携手浴火共享光明……
一阵风起,灯火摇曳,桌上的滚灯轻轻动了动,沿着窗沿飞了出去。
重芸听到声响,睁开眼睛看着那滚灯飘远。
“唔……灯……”她嗫嗫道,推了推他,
宁让艰难抬起头,在沉迷与欲望中挣扎了片刻,“我去捡,等我。”
他将窗户推开一些,纵身从二楼窗台跃下去。
谁料那风又大了一些,灯摇摇晃晃,长了腿似的往另一头跑,宁让差点就要触到那灯了,却又被它一个滚身往远了去。
重芸探着身子看着他飞跃下楼,落在一片光华之中。那矫健的身姿还真是,有些可爱呢,重芸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待到宁让抓住那灯,像拎着猎物一般回过头时,却不见了那个窗台后的窈窕身影。
他匆匆回到二楼,屋子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完。但这里空无一人。
顿时他脸上换上肃杀的表情,吹了个暗哨,落在他脚边的暗卫埋下头。
“夫人呢?”
暗卫听出他的雷霆怒意,有些不知所措,“刚,刚刚还在这里啊。”
一对大眼睛对着重芸的脸眨了眨,“姑姑,醒醒。”
重芸睁开眼帘便看见一张窄脸上这一双突兀的大眼睛,险些以为自己看到外星人。
她陡然一惊,想起纸条上的内容。
四周有些黑,她一时看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只觉得这儿有些颠簸,似乎在一辆马车上。
看见她一脸震惊的样子,那“外星人”歪了歪脑袋,“不过两年而已,姑姑这是把我都忘了?”
她想起纸条上的落款,“阿……阿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