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芸有些吃惊,“她也来了?”
王千金把甄自在到了乌提后的事与她细细讲了一遍,她听完笑道:“他果然不负我所望,甄先生是个能人,我就知道他一定能将那边的事情打理妥当。”
得知颜回音、柳明决在乌提也过得还不错,她放下心来,“当时追杀我与侯爷之人,后来有消息了吗?”
王千金命人拿来何风影的画作,重芸打开看了一眼,指着一个长着长胡子的老者问:“这是谁?”
宁让倒是一眼认出来,画上之人分明就是太后之父,承恩公。
“承恩公,所以这一次博远候毫发无伤出现在北临,那边的人搞不好会追过来。”王千金好心提醒。“何风影身手了得,本就是阿芸姑娘的人,我就将她送还给你了。”
有何风影在身边,重芸倒是放心。
“至于侯爷身边的追月,他半年前受了重伤,现下恢复得差不多,侯爷若有需要,我命人将他送过来。”
想起那些长途跋涉,宁让道:“他不用着急离开,我对他自有安排。”他的暗卫里面有几个得力的人,已经被王千金送到了这里,他心里有底。
王千金会意,待三人聊到深夜,王千金颇有眼色问道:“这北临不比昌京,不知侯爷对这宅院可满意?”
“尚可。”
重芸心道,这半年风餐露宿,也没见他挑剔,这会儿倒像是挑剔上了,侯爷的谱摆得倒是手到擒来。
王千金问:“若侯爷没有其他吩咐,我就不打扰了。”他看了一眼重芸,“阿芸姑娘,我为你安排在西厢房,与侯爷一墙之隔,你看可否?”
重芸心道二人这关系还没告诉王千金,不如暂且应下,却听宁让道:“本候与阿芸女使情投意合,途中已完婚,就不必分开安排了。”
重芸尬住了。
王千金眉毛一挑,“啊?那可真是要恭喜二位了。”他并不吃惊地笑了笑,“我改日再为二位送上贺礼。”
何风影见到重芸后拉着她报告这半年来的各路情报,重芸将那些雪花一样的信件一一展开来看,这些内容远比王千金口头说的要丰富许多。
烛泪缓缓垂下,她伏在案头写字。宁让在案头另一侧等候,终于打了一个哈欠。
重芸拿着笔抬起头道:“二郎在这里候着干嘛?困了便先去睡吧。”
宁让:“夫人殚精竭虑赚钱养家,如此辛劳,我深感羞愧,夜不能寐啊。”
重芸扑哧一笑,眼珠子朝门外看了看,“侯爷不怕隔墙有耳。”有也是他的耳目,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宁让将她手中的笔夺走,“这些有什么好看的。”他越过案头,双手撑在桌上。
重芸被他看得心中一动,似乎觉得此时应该有些羞赧才对得起这样的氛围。她对上他那炽热的目光,撑着下巴仰头看着他,“行吧,想想还是人更好看。”
她觉得这样逗他很有趣味,至少在口头上占了上风。
但很快,口头的逞能,并没有改变什么。
她躺在这柔软的床垫子上,背上湿了一片。她这大半个月来总算稍微熟悉了他这精力异常好的体格,只是在外行走,条件有限,多有不便。这回终于改善了条件,也意味着这一夜注定有些难眠。
蜡烛静悄悄地燃烧,窗外的一树紫薇开得正烈,晚霞一般挂在枝头。
丫鬟提了水从花树下的小径经过,将隔壁净房的浴桶放满水。
重芸闭着眼睛被他抱到水里泡着,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浴桶的边沿,困得睁不开眼。
“去床上再睡。”宁让从身后抱住她。
重芸浸在水里,“这些丫鬟仆役虽是王千金选的,但是难免有疏漏,这么多人想要二郎的性命,须得再谨慎一些。”
“我明天命人将这些人的来历打探清楚。”
重芸又想起此前中毒的经历,“饭菜也得着人看紧一些,这件事我就交给何风影办吧。她倒是对吃的上心。”
“好。”
重芸还想起一些关于布局在那笙商路上的死士,那些人虽然见钱眼开,但是钱给够了也是能用的,好在她现在有钱。
“我想着还有一些人能用一用……”
宁让想起途中无忧无虑的她,到了良国竟为他担忧至此,突然有些心痛。他偏头吻住她的嘴唇,散逸出支离破碎的话语,“别想了……我不会轻易死的。”
浴桶的水激荡,溢出来撒了一地。
这样累到极致,倒也好睡。
他当然不会死,他是主角团成员,但是个人就会受伤吧。重芸闭着眼睛沉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