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芸很想说:我哪里知道有什么意思。
但说了夫妻人设就立不住了。她只能说:“这里面意思可多了,比如大家心情愉快啊。”
她想,与宁让接吻,心情倒是很愉快的。
“再比如,冬天里冷的时候也可以暖和暖和。”
至于夏天嘛,她这几天住在那木屋,两人搂在一起怪热的。
孙慧香自己意会了半天,拉着重芸一一讲解那书,重芸看图讲故事,倒是一边羞耻,一边将看过那些才子会佳人的故事生搬硬套到这本小人书上,将这薄薄的扉页讲得动人心弦、曲折离奇。
孙慧香渐渐被重芸的故事吸引,她识不得几个大字,长这么大也没看过一本言情小说,对重芸这些故事当真是心生向往。
她好奇地问:“这张生私会莺莺,整天忙着做这事?”
重芸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也不完全是,两个人在一起还有很多其他事可做嘛?”
孙慧香点点头,“对啊,我和孙乘一起插秧育苗、喂牛割草,好多活儿干咧。”
重芸刚想说“正是如此”,却想起近来自己和宁让主要忙着赶路,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如果回到良国,这样的日子一定是戛然而止。那些腥风血雨悬在头上,到时候又是怎样一番景象?自己这一回倒是没有轻易被疫病夺去性命,但自己这个角色还能有多久的时间?一年?
她越想越睡不着,待孙慧香摆着大字睡着后,她被挤得只剩一点床位,只好披上衣服推开窗户,准备透透气。
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她看见一个黑影站在不远处,她吓得差点魂都飞了。
那黑影掠起一阵风,朝着窗户这边逼近。
重芸刚想大声呼救,却被黑影捂住了嘴巴。
“是我。
重芸惊魂未定,听见着声音,再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人。正是宁让没错,他在月光下像一只长着翅膀的鹰,落在窗檐上寻找猎物。重芸却被这个人惊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剩胸腔里一颗心脏咚咚咚跳着。
她突然觉得她的确很想念眼前这人,虽然不过几个时辰没见。
宁让高大的身影将她罩在黑暗里,重芸回望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孙慧香,扯下宁让的衣领,在他耳边问:“大半夜不睡觉,难道你是猫头鹰变的?”
她的呼吸毛茸茸的,扑在他的耳朵上,让他忍不住离她再近一点,他低头小声说:“寻找猎物呢。”
他伸出手将她架起,从那窗户中捉出来。重芸仿佛成了他手中的猎物,挣扎无门,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一把提出窗沿。
她伸出脚踢他,却听他闷哼一声。她落在他怀里,关切到:“踢到你了?”
他摇摇头,将她打横抱起来。
他飞檐走壁很快出了这间简陋的农家小院,疾风一般往村外走。重芸沐浴着这夏日的晚风,伸出手在小路旁的花枝上摸,她顺手摘了一朵牵牛花插在宁让的发髻,然后像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看着他。
“好看吗?”宁让问。
“好看啊。”重芸忍不住打量这个配着花的男人,“可惜这么好看的男人,却是个采花贼。”
“那我不能名不符实。”宁让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重芸笑着,躺在他怀里,连肩膀都跟着抖。
“这么高兴,难道姑娘对采花贼的样貌还算满意?”
重芸脑子里一下子涌现出张生莺莺的桥段,忍不住扑哧笑起来,“嗯,难得遇上个俊俏郎君。”
“那算你运气好。”正说着,两人已经行至村外的小山林。
与村里的月光铺陈不同,这里正星星点点,像银河落在了人间。
重芸很快被这山林中流萤飞舞的场景吸引了目光。
“白日里与张乘一起伐木,见到这里有许多萤火虫,想来晚上热闹,所以想带你来看。”
重芸以前去旅游的时候,住过这种观萤火虫的酒店,那时候领队打着手电筒为他们指路,可惜那一晚的萤火虫并不算多。
眼前这繁星一般的场面远超此前的体验,她从宁让臂弯中下来,半蹲在地上,用手指去触及那发光源。
光源飞舞,汇入亮闪闪的队伍,千丝万缕一般,连缀成一片银光闪闪的璀璨。
“所以你专程等我?那我如果不开窗,今晚你岂不是要一直等在窗外?”重芸回过头问。
“守株待兔,总是要碰些运气。”
谁能想到,自己真的成了那只兔。
“那你也算运气好。”
这村子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人心。他不敢赌,只能就近守着,以免她发生意外。
宁让将她揽在怀里,“你不在我难以安睡。”
这几个月朝夕相处,不知何时起,她已经成了必不可缺的那一个人。
重芸嘴上不承认,但她亦是如此。
“那干脆一起当夜猫子好了。”她将手伸进宁让的掌中,用食指摩梭他指腹的新茧,“在一起,总是会有许多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