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怎么回事?若实在不堪重任,你回去休息。”
追月连忙跪下,望着他的鞋尖,“侯爷,我,我不休息。我只是……”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垂下头,“是我的错,我会打起十二精神为侯爷分忧。”
宁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恢复如常,冷冷道:“你干的是丢命的事,任何疏忽都可能死在这里,要想活命,最好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是!”
重芸守在门外,看着追月垂头丧气从宁让屋子里出来,他似乎没睡好,眼下一片青。这小孩看着看着个子已经窜得这么高了,重芸仰着头看着他,他脸上竟然长出了青色的胡渣,“追月。”
追月见到她,脸上勉力扯出一个微笑,“阿芸姐姐。”
知道他们近来有许多事情要谈,追月识相地退了下去。重芸将一颗糖放进茶杯里,又加了半杯鲜奶,用勺子搅匀了推到宁让面前,“追月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她看宁让的脸色也不怎么好,故意问道。
宁让并未接过奶茶,垂目看见她纤细的手指。
重芸点点头,“我想,可能是青春期到了。十五六正是青春时期,这个期间的孩子容易情绪变换,让人摸不着头脑。侯爷就当是在养孩子了呗。”
养孩子?宁让透过火光看着她娇艳的脸,“我可养不了这么大的儿子。”
重芸掩嘴一笑:“那侯爷这个年纪应该也经历过青春期嘛,怎会不知?”
宁让想起自己十五六岁被庄清宁关在地牢试毒的日子,目光一沉,“我没有这种时期。”
重芸见他明显变了脸色,止住了话题,掏出一封信递给宁让。“作为乌娜夫人,我的商号近来运了不少这些铁器,难免引人怀疑,有一批货在那笙被扣了。”
“谁也不能保证全数到达,只要大部分能到,就算不错。”
“我是怕他们发现什么端倪。”
宁让将这些铁器分成不同的部分装运,到了乌提再由工匠加紧装配。重芸把这种行为理解为加工厂,不过是收购了不同的零部件,再由这里的工人组装成型。
当初宁让带着重芸去燕舟山,她便怀疑过他的目的,直到在云青时口中确认,她才得知,他那一次的行程主要目的还是去看山里的“东西”。
他们在那里秘密开采矿石,运到那笙与良国贩卖,为良国皇帝赚钱,在良国边境屯兵。这样的秘密行为也许已经持续了数年之久,早在宁让来乌提以前,这件事情就已经在进行中。她不得不佩服这本书的皇帝主角,他年纪轻轻但是战略眼光的确长远。
太后如果在此时发现宁让早已倒戈,怕是要派出一众杀手赶来乌提。重芸暗中祈祷,这件事能够藏得久一点,至少等她这个角色熬过三年之期。
刺杀宁让的人着实不少,重芸想起还关在牢里吃苦头的岑提子,不知面临一番严格审讯后,他还能不能得到喘息。“那个岑提子,侯爷打算如何处置?”
宁让头也没抬,将手中的信看完后放回信封烧掉,“何风影也对这件事颇有兴趣,你想参与一下?”
联想到二人有仇,重芸连忙摆摆手,“这个,他们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她顿了顿,又不怕死地问:“侯爷,王千金与我做生意这件事,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自认为聪明地干了那么多事,本以为他可能只是掌握了一部分消息,没想到随着王千金的出现,她发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宁让并未回答,随意将桌上一张纸拿过来,上面写满了小字。
重芸本来期望着宁让能正儿八经回答她的问题,结果她很快就瞄到了小字上的内容,她自从上次视力恢复正常以后,现在看东西都格外清晰。她在一众小字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宴童。
宴童,那个她一直怀疑的穿书人?!
重芸指着那小字道:“侯爷怎关注上此人了?不是说他二十年前就羽化登仙了嘛。”
宁让抽出旁边匣子里的卷轴,一个身穿长发披肩,一身烟绿衣服、清逸出尘的男子跃然纸上。重芸记得这幅画,自己在打扫之时曾经无意间见过,这幅画的背后还写着: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这就是宴童。”宁让看着画像。
“啊……”重芸哑然,这原来就是那白玉造像上的方魔城主宴童,她原本以为,那是宁让心仪的某位公子。
怪只怪这个时代,雕塑和绘画,真的让人看不出这是同一个人。还真是,有些抽象呢。她简直想扶额。
“侯爷打听这20年前的人干嘛?”重芸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安,同样作为穿书人,她直觉宁让做这事,也许事关自身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