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千金摁熄烟斗,用手挥了挥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的空气,“阿芸姑娘可是做生意一把好手,我们合作本就无比愉快。诸位这一趟要得急,我们还得再仔细商讨下。毕竟乌提王说不准还能坚持到哪一日,他在还好,不在了,咱们在那笙那条路不一定还走得通。”
眼下乌提王病重,那笙王的女儿加敏公主嫁到那笙已有10年,她远比福音公主根基深厚,她儿子尚且年幼,但她野心勃勃,一定不会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坐以待毙。若她出手干预,宁让他们在那笙的“货”的确充满不确定性。
蒙脱给乌提王这一刀,不仅将乌提的政局戳出了漏洞,也将一群虎视眈眈之人的野心划开了一条口子。
作为比她更加熟知这本小说剧情的人,柳明决在这样的历史转折关头,怎能缺席?重芸建议道:“还有一人,侯爷如果将此人用起来,我想一定会事半功倍。”
大家一齐望着她。
“柳明决。”
宁让想起近来身边暗卫的汇报,唇角下弯,翘起下巴打量了她一瞬,冷漠道:“麻苏的人。”
重芸可不好妄自给柳明决下定义,“算是吧,侯爷一定觉得此人不可信,但若你信我,但可一试。”
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柳明决觉得耳朵痒,用手挠了挠,睁眼便见一身薄纱的麻苏,她正用辫子上的羽毛扫在他耳朵上。
麻苏俯下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刚刚说‘游戏没打完,干他’,是什么意思?”
柳明决朦朦胧胧中心里紧了紧,心道卧槽,说梦话这毛病要人命啊,忙解释,“哦……那个……”
麻苏将他的嘴堵住,亲得他大气都喘不了,然后笑道,“是还想要的意思?”
柳明决腿一酸,连忙伸手捂住下面,“我不是这个……意思……哎……”
第二日,他黑着眼圈一脸死鬼样,见到了宁让和重芸。
重芸:“师侄,你这是?”她看着他一脸的衰相,正想说什么,却想起身边还有个宁让,连忙又道:“看来没睡好。”
没睡好的柳明决有苦难言,麻苏说是要给他养身体,帮他辞了此前王城护卫队的工作,眼下他一个无业游民,主业就是在家满足公主的各种特殊嗜好。他最初觉得还算有趣,久了实在有些吃不消。
他打了个哈欠,“找我什么事?”
重芸递给他一封信,“有一份工作,不知你想不想……”
工作?柳明决无神的眼睛里迸发出亮光,镭射灯一般明晃晃的发出光彩,“想想想,我可想工作了!”
他几下拆开信,“养马?马夫?”他有些不敢置信,他们竟然给他找了个马夫的工作。
重芸夺过他手中的信,指着上面的字说,“好听点的叫法是司马监。你可别挑三拣四了,这工作好着呢,服务王室,时间自由,安全无虞。”
他想了想,无所谓道:“养马也行。”
宁让看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透露出无比的熟络和亲近,脸上颜色不好看,他面无表情坐在柳明决对面,手指捏紧,饮了一盏茶水。
柳明决心思活络,察觉到这股不友好的气息,心想宁让在书里就是阴狠毒辣不好惹之人,他不会把自己当做竞争对手假想敌了吧?他想到此一阵恶寒,连忙殷勤问:“听闻博远候与我师叔好事将成,不知二位何日成婚?我也好喝一杯喜酒嘛。”
说着他工作的事,怎么又把话题引到我身上?重芸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柳明决装瞎,“侯爷,不好意思,我想了想,我到时候该怎么称呼您呢?师叔的另一半,总不能叫师婶。”
重芸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抬眼看着他那张自来熟的脸,觉得这一副表情配上柳明决原本英俊的长相,简直很欠扁。
宁让的一双眼睛从茶杯后露出来,没有什么情绪,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柳明决后知后觉发现玩笑开过了火,他连忙斟茶,“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真心感谢两位为我找工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以茶代酒敬谢二位。”
司马监的工作是为王室豢养马匹,王室成员调用马匹会有严格登记。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柳明决意识到,重芸将他送到这样一个场所,的确是有意为之。
他算算时间,乌提的变动快要来了。好在一切还在正轨上。
他承诺三天回一趟公主府,掏心掏肺一般,好说歹说将麻苏说动了。到司马监登记造册后,他挂了牌子像个闲散人员一般游荡,许多知道他底细的人表面对他恭维,内里不屑一顾,倒是任由他游荡逗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记性本来就好,把许多事记在脑子里,记成一册就找机会送给重芸在城北的皓记铁匠铺。
重芸将一册册本子收好,一并送给宁让:“柳明决干这事,我就说靠谱吧。”她指着详细记录马匹使用情况的纸面,对宁让说道:“掌握了马匹的去向,就掌握了乌提王族大部分人的动向,这下他们是逃不出我们法眼了。”
宁让听着这话却格外刺耳,她变着花样在夸柳明决,是为什么?他手扣在册子上微微收紧,他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一个人。
“柳明决……我怎么觉得他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重芸怔愣一瞬,想起自己才来这个角色身上的一切。好在宁让不认识此前的阿芸,如果见过,凭他的敏锐,一定会察觉出两者的不同来。她连忙道:“是吗?可能鬼门关走一回,人都会发生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