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公主出使邻国,这是重芸出任女使以来面临的最高考验。她忙忙碌碌了小半个月做准备,赶鸭子上架一般,紧急突击许久未使用的那笙语,还请了学官了解那笙宫廷礼仪。
她的生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做到那笙,去一趟,也正好将前期的事情再好好处理一下。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这一行朝那笙出使的队伍里,聚齐了护送颜回音来乌提的两个人物,阿廖齐和宁让。虽然重芸早就听闻他们俩也会一齐出使那笙,但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还是被膈应到了。
重芸眯了眯眼,阿廖齐的人头,暂且让他在那副身体上再呆一呆。
队伍穿过沙漠,这一次没有了沙盗的困扰,一行人的行程缩短了许多,他们不到半个月便进入了那笙国都明耶城。
那笙的风土人情与乌提有一些相似之处,但那笙人的块头往往更大,不论男女都显得孔武有力,他们追逐水草而居,崇尚武力,生性勇猛。
明耶城也不似须台那般布局严谨,各种建筑物的分布更加分散,他们住的驿站离王城还有三四里地,重芸的房间在二楼,她推开窗户,两只巨大的鹰追逐着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她顺着鹰的行进方向望去,远处的明耶城在巨大的穹宇下,显得仓劲而辽远。
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女侍端来切好的瓜果,放在矮桌上,女侍退下,她拿起纸笔在上面匆匆给王千金、柳明决写信。
“女使大人,博远候到了。”门外的女侍通传道。
“请他进来。”
她将信装进信封,抬头见宁让走了进来,她瞄了一眼他腰上的佩剑,不动声色地给信打上火漆。
“女使大人挺忙。”他在她对面坐下。
“小本生意,哪儿能不亲力亲为。”重芸看了一眼那一盘还未动过的瓜果,“侯爷尝尝,看看那笙的瓜果与乌提的区别大不大。”
宁让却不去拿,他听出了重芸嘴里这不太友好的语气,“你还在为出使的事生气?”
重芸:“不敢。”
宁让:“原来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侯爷惯会抠字眼,反正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阿芸哪里还会生什么闲气?”
“后日便要进那笙王宫,你准备得如何了?”
重芸心道:这不都准备了大半个月了,还要准备什么?“侯爷放心,都准备好了,绝不给公主和良国丢人现眼。”
宁让:“那笙一行,你不要想得太简单。进王城之时,你跟在我身边。”
重芸想起他路过那笙时,刺杀那笙使臣的事,跟在他身边才不安全吧,他这些年到处树敌,明枪暗箭哪里都是,也不知他上次刺杀的那笙使臣有没有彻底死透?
她嘴上应“是”,又拿起一块削成块状,上面拆着银箸的哈密瓜,“尝尝?”
吃东西,总能堵住这人的嘴。
进入那笙王城须得经过重重盘查,重芸如约走在宁让身后,肥胖的阿廖齐抖擞着身子在身后蚊子咬似地嘀咕:“女使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宁候的贴身丫鬟呢。”
乌提国的另外一位王妃加敏,此次也专程带着乌提王的小儿子回到那笙,为她的生父庆贺寿辰。重芸知她给颜回音穿了不少小鞋,此时倒是一片风光霁月的模样。
待各国使臣一一上前献上贺礼,念完一堆言不由衷、长篇累牍的祝词,那笙王看着各国宾客,皮笑肉不笑地摸了摸胡子,开始示意歌舞表演。
觥筹交错间,重芸看见一个坐在木质轮椅上的英俊男人,她按照那笙王储的排序数下来,他正好坐在第六个位置。他身着一身墨蓝色金线衣衫,自饮自酌,与身旁那些互相敬酒的身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原著中的男二,那笙的六王子赫离。他虽生在那笙,母亲却是良国人,女主在那笙期间与其结识,他这双断腿就是被女主所伤。
关于女主与他的爱恨情仇,此处省略几万字。总之,男二就是给读者爱的。
重芸带着亲眼见到原著男二的激动心情,不时将眼神往一众王子那边看,宁让本与人推杯换盏,见她那副模样,捏了一杯酒坐在她身边,“女使大人这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重芸顿时多了被人抓包的促狭,但她随即抖擞精神,拿起桌上的酒杯与他碰了碰,“侯爷,我在想,那笙王生了这么多王子,下一任国君会落在谁身上。”
宁让:“你倒是想得长远。”
“那可不是,这些大人物,与我的生意息息相关。”
二人正在一旁说着,那笙王突然将目光落在他们这一桌,“良国的博远候,你远道而来,可吃得习惯我国的菜肴?饮得来我国的美酒?”
宁让拱手道:“以宁河谷滋养的牛羊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涅木雪山的雪水才能酿出这样甘甜的美酒,能有幸品尝,实在是我等之幸。”
那笙王笑着点点头,似乎对他这番恭维很受用,他指了指一众公主的坐席,“博远候不知,我那笙的美人更是不俗。博远候的大名我早已听闻,不愧是英雄出少年,我膝下有一女,倒是与博远候年龄相配。不知博远候,愿不愿意为了我那笙美人,在此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