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决这才发现,师叔重芸竟也在此处。
那带着麻苏的黑衣人见此情形,眉峰一皱,干脆掉转方向,带着麻苏朝着身后的林子跑。麻苏大叫:“救我!救我!”
趁着何风影缠上岑提子,柳明决迅速掉头去救麻苏公主。
那黑衣人捂住麻苏的嘴,喝到:“不许叫!”听声音是个女人。
麻苏眼泪一滚,哀求道:“放了我吧,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
蒙面女人心一横,听到身后簌簌的风声和急掠的脚步声,柳明决挥刀朝掳走麻苏的黑衣蒙面人砍去。
黑衣人回过头来与他对打几招,但由于带着麻苏,招式不好施展,她退了几步,拉着麻苏往后退。
柳明决越打越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他趁她不注意,挑开她脸上的黑面巾。面巾落下,远处的火光滔天,将这一丛树林也映照出些许光亮,也照亮了黑衣女人的脸。
“是你,你怎么也到了这里?”柳明决满脸震惊,眼前这个黑衣女人,分明是在寨子里,与他六年朝夕相处的卫小勤。
麻苏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分不清这黑衣女人是敌是友。
“是我,你还要杀我吗?”卫小勤瞄了一眼柳明决身后那刺眼的亮光。
柳明决:“你放了她!”
卫小勤冷哼一声:“怎么?你的好师傅死了,现在又开始跟着这个女人了?有点出息好么?”
“那……那也是你的师傅,你怎,怎可如此大逆不道!”柳明决重新举起刀柄。
卫小勤精致的鼻子一吸,眼里全是嘲弄的眼神,她狞笑着抬头看他,“也就是你,为了个死人要死要活。我可没把她当成过师傅,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忘掉她吧,跟着我干,比较有前途。”
“我说了,你放开她,我可以放你走。”柳明决面染怒色。
“凭你?我的来去还不能由你说了算!”卫小勤将刀靠近麻苏的脖子,“杀了她,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柳明决的语气里有些痛心疾首的意味。
麻苏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怔忪,他们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
卫小勤心一横,将刀推进麻苏的脖子,柳明决举起刀挑来她的刀,麻苏的脖子受到擦挂,渗出血珠。她“啊”一声惨叫,柳明决唤道“公主!”
麻苏是个被虫咬一口,都恨不得将虫子凌迟处死的千金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她大脑瞬间短路,只顾着喊:“蠢驴,我怕!”
宁让加入对战岑提子的战局,重芸眼看着柳明决冲入那边的树林,她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在原地等着还是拔腿就跑。
直到听到树林里传出一阵惨叫,已经处于下风的岑提子被那惨叫惊得揉了揉耳朵,何风影与宁让的合力进攻,让他不得不束手就擒。
那边是麻苏公主的去向,那声音分明是她发出的!
宁让将淬毒的短刀刺入岑提子的腹部,无情在里面翻转搅动,拔出来的一瞬间血光四溅,“抓回去。”
那些合力围攻的暗卫冲上前,一人钉住岑提子的一头,将他举起来。他四处流血,像一只被绑在蜘蛛网上的野兽,鲜血淋漓。
宁让拔腿追上正想朝林子里的重芸,将她拦腰抱起,足尖点地,跑得比她还快,“我让你不要乱跑!”
重芸见他的方向分明也是朝着林子里去的,“麻苏公主……她有危险。”其实,她心里想着,柳明决,自己那好徒儿也在里面。
她不知这时候是不是出于芸娘子护犊子的本能,还是在山寨里装腔作势当家长当习惯了,她此刻身不强体不壮,却一个劲儿想着:我得去救他!
麻苏公主的惨叫声经久不绝,卫小勤听见有人来,直到看清来人的长相,惊慌失措中,将刺入柳明决身体的刀拔出来。
卫小勤慌不择路,全身瑟瑟发抖,她分明只是想要向这个聒噪的公主刺去,为何柳明决要自己扑上来,替她挡下这一刀?为什么他宁愿死也不肯与自己一起走?
重芸借着摇曳的火光,看见柳明决的心脏之处插着一把刀,他痛苦地倒在地上,麻苏绝望地呼号,却不知该拔刀还是该怎样,只能全身瑟缩着,将柳明决抱在怀里,眼泪落在他脸上。
而那个罪魁祸首,那个一刀刺进柳明决心脏的人,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与重芸打了个照面,拔腿往身后的林子跑去,一个滚身朝低矮处冲去。
是卫小勤,竟然是卫小勤!重芸看见她那熟悉的面孔,一时站不稳,宁让捞起她几乎坠地的身子。
她扑过去,看着麻苏用手捂住柳明决身上潺潺喷射血液的洞口,又惊慌失措地将手抚在柳明决的脸上,将他的脸上抹上一道道血痕,“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睁眼看看我。”
柳明决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想要说出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他看见眼前这个哭泣的脸庞,与师叔那模糊的身影,用尽力气说道:“别……哭。”
重芸跌跌撞撞走过去,柳明决闭上了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不,不,重芸想起这个为了救自己,被抓到乌提成为奴隶的徒儿。这个曾经对自己毕恭毕敬、掏心掏肺的好徒儿,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