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要干嘛?
阿落站在车师闲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学监眼睛一瞪,一副你小子活得不耐烦的表情,正欲发作,就听见阿落问道:“那国师爱吃什么?”
国师爱吃什么哪里轮得着这小子来问?学监昂起那与脖子连成一条线的下巴,像一只海豹一般仰起头,阿落只能瞧见他两个黑乎乎的鼻孔,趾高气昂地冲自己吹气。“这位学子,国师的授课已经结束了,其余事不该你问,休要妄言。”
阿落锲而不舍:“国师是不爱吃乌提菜吗?”
车师闲用拂尘敲了敲阿落的脑袋:“本国师足迹遍布各国,自然是口味多元,小子,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我……”阿落半天没组织好词汇。
“国师不若与我到隔壁一叙。”宁让长腿一迈,走下台阶。
车师闲略歪头,看着台阶上那走路带风的黑衣人,“唔……听闻博远侯的使臣馆被火烧得一干二净,搞得好生狼狈,我看博远侯这幅样子倒是没有半分闹心的样子。听闻你们搬到了飞星殿隔壁,本国师一直没有上门拜访,这个点倒是正好。”
“既然国师都开金口了,那便请吧。”宁让手一挥,作出一副请人的样子。
车师闲一走,学监连忙松了口气,转头想要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阿落,却不见了那小子的踪影。
追月跟着阿落飞过飞星殿的院墙,朝隔壁使臣馆掠去。
那小子还真是锲而不舍、坚持不懈啊,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追月干得就是保护宁让的事,断不可能让一个小毛孩儿就这么大摇大摆闯到宁让的住所附近。毕竟,那些暗卫也不是吃素的,稍有动静,浑小子肯定被拿下。
他伸手擒住阿落的一只肩头,“回来,你往哪儿跑呢?”这么一握才发现这小子的肩膀实在单薄得紧,跟没吃饱过饭似的,随手一捏就发出“咔嚓”一声响,像一只质量不佳的小破玩具。
阿落回头瞪了他一眼,一掌向他推过来,“你干嘛!”
追月闪躲开,“哥哥救你啊,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侯爷身边不是想闯就能闯的。”
阿落倒是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他带我出来的,他就得负责到底。”
追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侯爷也没有薄待你啊,给你们娘俩住所,供你学习,你还要怎么?难道侯爷宴请国师,你也觉得你该去品鉴品鉴?我跟你说,你不能这么……”
“不能怎么?”阿落仰起头,看着这个个头比他高出不少的追月,一时觉得自己不能在气势上输了,连忙跨上身旁的台阶,视线与他持平,“小爷我,就要去尝尝!”
追月咬咬牙,抱起他的腰身往肩上一甩,“你就是该学学我们良国的礼仪教化,学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一边骂,一边心想:这小子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腰这么细。
还没回过神来,肩膀就传来一阵剧痛。
阿落“呸”一声,放开牙口。
追月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你大爷的!你属狗的啊!”
重芸摇着扇子下了马车,驾车的侍卫得了她的好处,老老实实替她搬运东西。她落了空闲,忙完回到居所,这女使的衣服偏厚,她后脖子捂出了痱子,忍不住用手挠。
刚挠了几下,她发现自己居所前面那口水缸开着,她几步走过去,看见水缸里面漂浮着几件衣服,那衣服一看就是她在使臣馆常穿的款式。
着实拙劣,什么低级的害人手段?奈何这个时代没有摄像头,如果有,那罪犯真的立马原形毕露。
但即使没有摄像头,她也猜到八九分,这院子里一共就住了三个人,除了她,只有另外两个新进的女使,二选一,有什么难的?
她毫不犹豫走进了左边第一间屋子,那个茭兰早就放话,让她等着瞧,重芸倒是要好好瞧瞧,她还有什么本事没有使出来。
重芸拎着湿淋淋的衣服走着,一路的水渍逶迤,浸透在地板上,像一条湿漉漉的长虫。
她一把将衣服扔在茭兰的房间,像丢了一把水草,“你干的?”
茭兰正在磨指甲,瞥了一眼地上的衣服,眼白一翻,“你不能因为本小姐说你几句,就把什么都怪我头上吧?”
重芸:“好,反正你今天在,你看见谁进我屋子了吗?”
茭兰伸出一个指甲自己瞧,唇一挑,“看见了,怎么着?没看见,又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