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让作为驻扎乌提的使臣,也就是说,他的态度,代表的也是良国内部斗争后,勉强能够拿到外面公开的结果。
“安蒙王子打算以利诱之,他试图用安蒙国的黄金矿产,换取良国的玄铁兵器。”
“哦,原来如此,打着看望福音公主的由头,与良国做生意嘛。可这笔生意,做成做不成,于良国而言,都是一场纷争。大臣们肯定势分两拨,一拨说,我良国玄铁兵器天下第一,卖与安蒙,我们不过坐收渔翁之利,另外一拨说,唇亡齿寒,放任安蒙国壮大,乌提危矣,良国危矣。”
宁让耐心听她分析利弊,生龙活虎地表演,嘴角不经意间向上提起。
重芸讲得口渴了,喝一口水继续说书,她说完问:“所以侯爷,良国的意思是什么?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了吗?”
说完,重芸才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宁让真真正正将局势认认真真说给她听。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发挥过多,这样子会不会让宁让吓一跳?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他丫鬟了,作为一个公主女使,这些东西说一说又何妨?
宁让:“说起来,你话里话外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良国人。”
分析来分析去,重芸倒是忘了这一点,这原身阿芸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良国人,自己倒是嘴巴一张就是叽里呱啦一顿输出,但这样说,难免显得有些置身事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拿起冷饮喝了一口,继续打哈哈,“也许是在乌提呆久了,说话口不择言了些,故土怎能忘怀。”
“上面的意思,是生意也要做,钱要赚,但万不可让他们有机可乘,将战火引到乌提。”
“倒是既要又要了。”重芸想起太后与皇帝那争锋相对的关系,他们达成一致派宁让到乌提,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在身,乌提王的继承人一共就那么几个,现在福音公主肚子里有了新的继承人,势必影响着整个良国对外交往的态度。
颜回音如果真如书中所说,几年后注定要成为乌提的掌权者,那现任乌提王何在?其他几个王子公主何在?这其中,一定会有重大的变故。
她有些恨自己看书的时候没有再仔细些,没有把这边边角角的剧情串起来,她想,山雨欲来风满楼,也许风暴就在眼前。她必须好好筑牢巢穴,才能在这一场变动中从容不迫、稳如泰山。
“但,既然良国已经动了用武器换金银的念头,安蒙国如果兵器到手,良国还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一场战争?”
“养大一只狼也是养,两只三只也未尝不可。”
重芸会过意来,他的意思,良国不仅要做安蒙国的生意,也许还会做那笙、乌提的生意,有技术就有定价权,这算盘打得重芸都听见了。
与这种举国之力做生意的路数比起来,自己那点小小的生意倒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良国一致对外的结果,也许就是搅乱整个西域,任由他们争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乌提王如今年近五十,但仍未正式册封继承人,福音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若能安然诞下,势必会引起其他几位的忌惮,侯爷,我现在觉得,公主府也不一定就是个安全的地方。”
“怎么?你怕了?”
重芸点点头,“怕呀,这才换了新主子,就怕主子保不住。上一个朝月公主,可是3年不到,人就没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谁说得清楚。”良国的公主可以一茬又一茬的派送,作为稳固良国邦交的棋子,良国不甚在意一个小小宗室女的安危,宁让亦然。
“怕,你还争着抢着要去给福音公主当女使,我看你乐在其中。”
重芸从这话里,隐隐约约听出了一丝丝的嘲讽和一丝丝的酸。“侯爷说的哪里话,您巴心巴肝给我分析了半天,我这脑子又不够使,你不若再跟我说直白些,我才能知道风雨来袭,我是该丢盔弃甲逃之夭夭,还是坚守阵地不改初心啊?”
宁让见她一只手捧着下巴望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心中一动,“你向来运气不好,逃是逃不掉的,不若心态放平。”
重芸在心里嘟囔,的确是运气差,不然怎么到了哪里,都能碰到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夺命鬼。
“侯爷说得极是,我得找人给我算一算,看能找到什么破解之法。”
他看着她,“那不若求我,我正好精于此道,把人的命数把得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