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据一药师回忆,宴童假意悉心侍奉城主钟无期,得青睐,一日钟无期酣睡,宴童杀之于梦中,并释放城中药人,占城为主。药人一呼百应,尊其为新任城主。
一马夫口述,晏童长相俊美,在方魔城外豢养一年轻女子,时常探望。女子温言良语,实属美人。晏童“登仙”后,女子广撒金银欲寻之,无果。
册子旁边,太后的穿书言辞急切:“承恩公得知哀家寻人之事,欲阻,若遇他派出之人马,就地杀之,勿留后患。”
好一个勿留后患。他想起岑提子在牢狱之中一口咬死,自己的刺杀行为乃乌提大王子授意,现在想来,他那支支吾吾背后,原来还有太后之父承恩公的手笔。
他将信件燃了,又将人像卷轴和册子锁进暗阁。
重芸天未见亮便醒来了,武试毕竟事关去留,她无心睡眠。但一夜过去,岑提子并未现身,她想,这种不知何时会来临的灾祸,近期怕是会像一片阴云,得一直笼罩在她和宁让头顶了。
只是在椅子上坐着浅睡了一会儿的宁让,今日眼圈有些乌青。重芸坐在马车里,看着对面毫无疲色的他,心想作为一国使臣,这种配合异族喝酒跳舞,整夜狂欢不睡觉的时候也不算少,不差昨晚。
她想,成为福音公主的女使,其中之一的工作如果是不睡觉的话,她可能很难承受得住。
她强行提起精神,在离考教场不远处提前从宁考官马车钻出。没走多远,就碰到背着一个布包的李墨。
李墨热情地向她挥手,“重芸,我们又见面了!”
重芸抿了抿嘴唇,“是啊,真巧。”余光瞥到宁让的马车,他似乎掀起了帘子朝这边看了一眼。
这武试的地点设在城郊一座山下,那山日常便是乌提王室狩猎场所,乌提平民难以得进。
李墨揽着她的手臂朝里走,“走走走,我们看看这武试怎么个比法,顺便参观下这狩猎场呗。”
李墨仔细听完其中一个考官的介绍,捏着下巴道:“猎野物,意思就是谁打的东西多,就算胜出嘛。”
每一个参加武试的女子都得到一袋羽箭,重芸骑上马,将袋子背在身后。
参加武试的女子里有一半以上都是乌提人,乌提女子从小善骑射,与她们相较,重芸心里其实没底。
她骑在马背上的姿势经过无数次的矫正,现在已经自若许多。她抬头看着远处看台上的宁让,他坐在考官正中间。她想,当初被他一箭射死,小命归西。就算不能练出神箭手的本领,下回也能躲得快些了。
李墨自然而然地骑马在重芸身侧,“你擅长射箭吗?”
重芸捏了捏自己手上新添的茧,摇摇头,“一般。”
两人骑着马朝山上走,身旁的女子三三两两分散开来,企图在这遮天蔽日的树林中找到些活物。
李墨半遮着眼睛,指着天上:“那儿有一只鸟。”话音刚落,那只鸟就从高空中落下去了,一个女子欢呼:“射中了射中了!
”
李墨咬咬牙:“那些乌提女人下手太快了!”
重芸只能安慰道:“大家抬头都是同一片天,天上的东西抢不过,我们还是找找地上的吧。”
她在山寨的时候,参加过无数次狩猎,在一次次狩猎中,她早已学会不少发现野味儿踪迹的本领,麂子、野兔、林鹿、野猪……这些动物的生存习性被她摸得透透的。
她骑着马在山岭中转了一会儿,发现一处低矮的灌木丛,上面似乎有动物踩踏的痕迹。她下马扒开那叶子观察了一番。
李墨握着弓箭凑上来,“新发现啊。”
“像是野猪的踪迹。”
李墨喜笑颜开,“啊?我们运气这么好?”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我们”用得不是时候,这并不是一场互相配合的考试。“你发现的,肯定算你的。”
重芸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这里人烟稀薄,李墨在身边,倒是多一分安全,她叫住她,“一起吧,我对于发现踪迹在行,但是不一定能射中,要不这样,一起进去,待会儿谁射到算谁的。”
李墨见她为人大方,立马同意,“行。”
两人沿着那踪迹,拨开重重树叶,屏住呼吸朝丛林深处走去。
一个白衣女子背对两人拉满弓箭,对着不远处的野猪蓄势待发。
李墨冲重芸昂了昂下巴,似乎在用眼神表示,“来晚了,野猪也是别人的了的。”
那女子听到响身后响动,倏然回过头来。
白衣女子脸上露出微笑,“你来了啊。”
野猪被声音惊扰,拔腿就跑。
重芸心口一抖,那女子她一定没见过,但她的声音!
是岑提子!
一支箭从他手中飞出,朝着重芸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