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一个小时之后,张晓筠拉着陈润气鼓鼓的回来了。
汤涵注意到两个小姑娘,她看着在身边坐下的张晓筠。
这姑娘有点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汤涵问她们:“怎么了?”
张晓筠拿过桌上的果啤打开,喝了一大口,愤愤道:“气死我了,遇到个死变态!”
在场的几人瞬间朝两个小姑娘看过去,宋良朝更是不动声色的将两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邱永铎:“怎么回事?”
“陈润你讲!”张晓筠在熟人面前,更是越想越气,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润只好先讲:“我跟晓筠本来在那家精品店看猫,但是过了会我们就离开了,去了另外一条巷子,那边人比较少,有一家店里也关着一只小猫,我和晓筠就停下,隔着玻璃门逗那只小猫玩。”
他们放下手中的纸牌,听陈润讲述。
“然后就碰到了一群……中年男的,应该也是游客。当时我和晓筠正在跟小猫说话,它一直对着我们吐舌头,我就开玩笑问小猫是不是想要出来舔我的手。我和晓筠都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是他们其中一个人过来插/我们的话,说的不太好听。”
“陈润,那已经不是好不好听得程度了,他简直不会说人话!”张晓筠说:“拜托!他个秃头猥琐男年纪看上去比我爸都大!怎么还跟个畜生一样不开智!”
张晓筠想到当时那个男的后面的几句话,更是气红了眼,她看着汤涵,说:“最过分的是他跟他的朋友说的那些话!”
“慢慢说。”汤涵拍了拍张晓筠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他朋友问他怕不怕我们,那个男的还笑的很猖狂,说我们不敢打他。”张晓筠越说越气,情绪上来时,声音里都掺杂着几分哽咽:“涵涵老师,他对陈润说出那种轻浮的话就是性骚扰啊,可他不仅不以此为耻还很骄傲一样。我当时真的很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要把他打的跪在地上跟我们道歉!”
“可是我不会打架,又怕因为我的莽撞伤到陈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越走越远。那种无能为力感,真的让我特别难受。”
“你们没有受伤就好,至于那些人……”邱永铎看着张晓筠跟她说话。
汤涵和于野也在一旁安慰她。
只有一旁的陈润听完张晓筠说的这些话,她蜷了蜷手指,圆润的指甲深陷掌心,可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宋良朝注意到了,喊了她的名字。
陈润抬头。
宋良朝用很轻的声音跟她说:“不要伤害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于野想尽办法逗张晓筠和陈润两个女孩开心。
宋良朝又坐了一会,起身离开了。
他刚一走,陈与霄就收了手机。
冷帽下黑眸冷淡的扫过桌面一角,上面摆着四个空掉的易拉罐。
陈与霄起身。
葛蒙楚离他近,下意识的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
巷子里的路都是石板和鹅卵石,两侧是用木条围的花圃,橙黄色重瓣朱丽叶在醺黄的路灯下几近透明。
陈与霄收回视线。
他走的这条巷子里临着河道,两侧店铺将河面照亮,晚风拂过河面荡起细微波痕。
他没走太远,就在前面的一家小酒馆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宋良朝背对着他临河坐着,手边放了杯酒,盛着液体的切面玻璃杯折射出斑斓彩光。
陈与霄单手插兜,站在原地,黑眸望着里面的人。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宋良朝终于起身,他走出酒馆。
他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偶尔迟缓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的酒量。
陈与霄隔着不远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宋良朝像是没有什么目的的一直往前走,人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他穿过一段没有装饰灯的石板路,再往前是一个小园子,里面种植了很多看不出品种的树。
斑驳的光点无规律的射在树上,像星河一样流动。
宋良朝找到一个长椅坐下,他面前三步远的距离就是河道,低矮的围栏如同虚设。
陈与霄站在暗处止步。
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宋良朝扭脸看过去,但被矮丛遮盖看不清里面的什么情况,酒精驱使着他走过去。
秃头、西装、中年男性,要素齐全。
背对着他,细微的水流声从他身前传出。
宋良朝还想要往前走。
眼前突然一黑,他被人从身后遮住了双眸。
后背抵着结实的胸膛,隔着单薄衣物热意源源不断传来,凛冽的柑橘薄荷萦绕在他鼻息间,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
“别看。交给我。”
宋良朝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扫在灼热的掌心,烫的他眼皮烧红。
咔嚓,伴随着的还有刺眼的闪光灯。
饶是被遮挡住视线的宋良朝都能感受得到,更别提被偷拍的人。
那人狼狈的提起裤子,破口大骂:“我草他娘的,谁他妈偷拍老子?!”
陈与霄恍若未闻,照片刚好拍清了男人的脸,他截好图发给张晓筠,并单手发了条信息过去。
“……”宋良朝沉默一会,似乎是在消化,然后出声道:“陈与霄,我们揍他一顿吧。”
话落,他耳边响起无奈般的轻叹。
陈与霄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醉酒后有几分迟缓的呆愣,他心下一片柔软。
“宋良朝,不要打错人。”
秃头男见没一个人理他,匆匆扣上腰带,转身过来。
手机亮了一下,陈与霄垂眸看到消息,勾唇:“给她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黑眸冰冷的睨了眼过来的秃头男,放下遮住宋良朝双眸的手掌。
眼前恢复清明,虽然是昏暗的,但宋良朝也看清了那个男人。
哪还等人开口质问,他一拳头便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