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与霄在宋良朝身后站着,他看着宋良朝再一次的用拳头狠狠砸了一拳在上面,“嘭”的一声在拳馆里很明显。
宋良朝第一次觉得打拳比把自己关在画室更能发泄情绪,他每一下都很用力,沙袋随之摆动,但他也打的不成章法,纯靠体力发泄,没一会便累了。
陈与霄默默数着次数,他看着宋良朝停下。
宋良朝皮肤白,稍一运动脸颊上的绯色就很明显,他呼吸声很明显乱掉,原本柔顺的头发也因为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略显凌乱。
宋良朝微微抬头,试图用拳头将遮挡住视线的发丝往后拨,然而拳套带起的静电反而让他的头发在空气中炸开,像一只炸毛开花的狮子。
他这幅样子虽然看起来略显狼狈,但反而有一种灵动和鲜活,陈与霄没忍住笑出声。
宋良朝回头,盯着陈与霄上扬的嘴角,他微蹙了下眉,语气不善道:“你笑什么?”
陈与霄抬手为宋良朝拨开他额前的发丝,又压了压他一侧被静电带起的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手规矩的退回原处。
宋良朝看着少年,讷讷收回那句“我狼狈的样子很好笑吗”。
“谢谢。”
“没事。”陈与霄走过去,抬了抬他的手臂,询问:“还有力气吗,我教你正确的打拳姿势。”
宋良朝点头,随即又望向陈与霄,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教我?”
见陈与霄不说话,他接着问:“陈与霄你看我笑话呢?”
“没有。”陈与霄站在宋良朝身后,抬起他的手臂摆好。两人离的很近,远远看上去像是宋良朝被他半圈抱进了怀里。
呼吸间尽是宋良朝身上的好闻的淡淡冷香,随着他运动而升高的体温,香味也变得浓郁起来。陈与霄喉结滚了滚:“绷紧。”
“这样?”宋良朝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此时的距离有多亲密,专心致志的学习。
陈与霄凝着他眼尾的泪痣,稳了稳心神,教他动作。
一个小时后,宋良朝动作越来越熟练。
陈与霄拎着两瓶水回来时,见他还在打,有些无奈:“你不累吗?”
“很爽!”宋良朝右手又是猛烈一拳,“陈与霄,我要向你发起挑战!”他跃跃欲试道。
陈与霄眉梢一挑,他将水拧开递过去。
宋良朝停下来,抬着两只戴着拳套的手就要去接水喝,陈与霄看着他的动作眉心一跳,只好老老实实的用掌心握好瓶底,防止宋良朝一个不小心撒满身水。
“怎么比?”
宋良朝推了推瓶身,陈与霄看了他一眼,自然的撤回那半瓶水合上盖子。
宋良朝:“不知道。”
“你们比赛怎么比?”他又问道。
陈与霄喝完水,听到宋良朝的这句话,轻啧一声:“你确定?”
“看不起谁?”宋良朝想了想,补充:“你让我一只手。”
如此理直气壮,陈与霄望向宋良朝的黑眸逐渐凌厉,像某种饿了很久的野兽,而一眼锁定猎物是野兽的本能。
“行。”
陈与霄动了下脖子,侧颈青筋有力的跳动,少年冷傲野性的模样吸引着宋良朝,他目光在陈与霄脸上停留。
宋良朝连入门都不算,而陈与霄已经是随时都能教别人的程度,结果其实非常的一目了然,但两人今天比的不是什么正经泰拳。
陈与霄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上戴着他的黑色拳套。
擂台上,宋良朝学着陈与霄,有模有样的跟人来了个赛前友好互动。
陈与霄站在原地,十分挑衅的朝他伸手。
宋良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挥拳撞了过去。
两人看似打的不可开交,实则陈与霄处处都躲避着宋良朝,防止他受伤,渐渐地宋良朝体力不支,力度也小了不少。
陈与霄偏头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迎面撞上宋良朝的拳头,却在拳头即将打在他脸上的前一秒迅速侧身,越过宋良朝。
宋良朝回头,就见一只黑色拳套直直冲着自己脸颊袭来,而后擦着他耳朵过去,一阵凌厉的风带起宋良朝耳边碎发,他双眼下意识闭紧。
想象中的痛感却没有降落,宋良朝睁眼的瞬间,就撞进了陈与霄深邃的黑眸之中。
“你输了。”
陈与霄平淡的向他阐述这个事实,而后拆掉拳套来到宋良朝身边,握拳悬在半空。宋良朝垂眸看了眼,隔着拳套与陈与霄碰了下。
“还玩吗?”
“不了。”宋良朝席地而坐,他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陈与霄视线看向宋良朝摸肚子的手,半蹲下身替他摘了一只拳套。宋良朝身上出了不少汗,运动过后不仅感觉自己胃口大开,就连心情也好了不少。
跟陈与霄说起话都是轻快的。陈与霄替他接过两只拳套:“去冲个凉,我们出去吃饭。”
“我没衣服啊。”宋良朝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衬衫,鸦青色在白衬之下若隐若现,他却不在意,一脸生无可恋的盯着陈与霄。
陈与霄收回视线,将他拉起来,注意到他泛红的骨节,拧眉:“我在这里留的有换洗衣服,你穿我的。”
他将宋良朝带到拳馆的浴室,说:“你先进去洗,我一会将衣服给你挂在外面。”
“也行。”宋良朝左右看了看,就进了洗浴间。
浴室传来水声,陈与霄拿完衣服回来,却没有向他说的那样将衣服挂在门上,而是抱着衣服守在外面。
耳边的水声停了又响,引得外面的人多想,陈与霄弓背倚在墙上,垂眸沉思。
半响,他将衣服放在门把手上离开了。
宋良朝简单冲了下凉就出来了,他穿着自己的裤子,裸着上半身弯腰拿过黑色短袖。
“咔哒”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良朝握着衣服的手一顿,拧眉看过去。
陈与霄拿着精油,打开门看到这幅场景,也是一怔。
宋良朝半弯着腰,他虽然看着清瘦,身材却不干瘪,薄薄一层肌肉附在白皙肌肤之下。
因着他的姿势,右肩半侧暴露在闯入者眼中,鸦青色凌霄花霸道的攀附在他肩胛骨,张扬的近乎妖艳,尾枝嚣张的缠绕着肩头往前探,最终在停留在锁骨下端半寸的位置。
鸦青与冷白,凌霄傲立盛放。
而宋良朝的身体就是借它攀附的高墙。
陈与霄黑眸幽光闪过,他迅速将门合上,偏过脸道:“抱歉。”
宋良朝眼中的凌厉情绪,在看到陈与霄的那刻收敛起来,他若无其事的套上黑色短袖。
陈与霄站在原地没动,指腹摸了摸手中的玻璃瓶,说:“你今天打拳太久了,即便带着拳套手指也还是会疼,我去给你拿精油了。”
屋里隐约还有水汽飘荡,陈与霄撞进宋良朝的目光里。他滚了滚喉结,有些不自然,再次道歉:“抱歉。”
“这次看清楚了吧。”
陈与霄一怔,他知道宋良朝是在说刺青,握着玻璃瓶的手神经质的抽动一瞬。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