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花裕的着急,老乞丐不禁一愣,他仔细一看,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他颤抖的胡子和激动的声音不停的说:“花……花……花医师……”
花医师?
花裕不禁愣住了,她仔细端详着这个老乞丐,看着这张沾了污垢又苍老的脸,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也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跟他说自己姓什么,她问道:“谁是花医师?”
老乞丐有些手足无措,他急忙用那脏兮兮的衣袖蹭了蹭眼睛上的泪水,着急的说:“花医师!花清惟!花医师,您和花医师长的太像了!一样的绿色眼睛,几乎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心善,一样的医术高超……”
花清惟?!
这不正是师父说的。
她的父亲。
花裕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说着花医师哪里好、哪里心善的老乞丐,打断了他的絮叨:“老人家,你能告诉我有关花清惟,花医师的事吗?”
早已将花裕当做花家后人的老乞丐说:“您叫我老九就好,以前大家都叫我小九,现在人也老了,唉,花医师那可真是个大好人啊,他的夫人苍大侠也是个好人啊,没想到这么好的人,唉,呜呜……呜呜,他们死的惨啊,房子都被烧的就剩炭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把那些炭啊灰呀埋在地里,十六年了,他们的孩子应该也有您这么大了,就在那孩子刚出生,都还没过周岁的时候,竟不知招惹了什么坏人,一家子百多口人都没了,我和我当年的几个老兄弟还凑出了一个小银锁,”老人比划着,“大约这么点大,虽然挺拿不出手的,但也是我们的心意,可谁知道还没送出去呢,唉,后来那银锁也没了,人也没了,我们大家还想找找是谁害的人,没想到,没想到那衙门的人把我们全部都打了一顿,闹得最大的人直接就被关进牢里,还有那个姓风的!他那老娘的命可是花医师救回来,结果出事了,一声不吭!真是没良心的东西!那个时候花家的事在这云华城里谁都不能提,谁都不能粘,唉,自从花家没了,就来了个非花门,自从这个非花门一来,这云华城的医师也是越来越难请了……”
老九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的过往。
花裕并没有打断他,只是认真的听着。
听着那些属于她父母的只鳞片爪。
…………
树木茂密的简直像一片绿色的海,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窣的沙沙声,可面前却是一片几乎是死地一般的土地,土地上插着很多碑,有石头做的、有木头做的,有的有字,有的没字,看起来非常简陋,那些模糊的字迹也显示出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花裕看着这片堪称简陋的碑。
老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大家都没什么本事,就做了这些碑,以前人多还能帮着打理打理,时间久了,死的死走的走,我也真的老了,也干不动了,已经有个几年没来了……”
“您是花家的后人吗?”老九问。
花裕沉默着。
老九说:“您和他们长的这么像,要是那个孩子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他们要是能看到您在这里,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老九说了一会儿,便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花裕沉默的站在这里,不知怎么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傍晚,太阳西斜。
昏黄阴沉的阳光将花裕的影子逐渐拉长。
得知那些属于花清惟和苍淮云的事情,花裕的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她的父母是好人,是很多人喜欢的好人,可他们死的是这么的,这么的莫名其妙,是的,莫名其妙,她只能用这么个古怪的词来形容了。
明明是一家子的好人,可又为什么会被杀成这种凄惨的样子,为什么好人会有这么凄惨的下场,这实在是莫名其妙。
花裕不知道,但是,她想为这些死掉的人找到一个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死的这么凄惨,让他们死的这么莫名其妙,人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得这么莫名其妙。
花裕走进了风府。
没想到刚进风府就被人请到了风老太太的面前,在她周围除了第一次见到的那些人之外,还多了一个漂亮娇小姐。
只见这个娇小姐正可怜兮兮的抹着眼泪,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让心情沉郁的花裕莫名的想笑。
这哭的可真像姚清啊,但是没姚清漂亮,也没苏配漂亮,难道这云华城的人都那么爱哭吗?
花裕有些无聊的想着。
旁边的风铭却根本沉不住气:“我不相信花裕姑娘会偷东西!安表妹,你再找找,是不是放在什么地方没找到?”
哦,原来是有人说自己偷东西了,花裕百无聊赖的想着。
听到风铭的话,安表妹又是扑进风老太太的怀里,哭哭啼啼的说:“外祖母!我真的找不到了,那可是我那苦命的亲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呜呜呜呜……”
看着这姑娘哭的这么可怜,花裕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便随便问道:“东西找到了吗?”
这下可不得了了,仿佛一下子捅了蚂蜂窝似的。
安表妹哭着从风老太太怀里起身,扑到花裕面前,可怜兮兮的说:“花姑娘,我那簪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只是那是我娘的心意呀,还请姑娘你将这簪子还给我……”
花裕问道:“我要你簪子做什么?”
安表妹愣了愣,紧接着又开始哭哭啼啼的说:“我知道我铭表哥与你感情深厚,你看着我厌烦,可,可也不能这么伤害我啊……”
“奇了怪了,在今天之前我都没见过你,又怎么厌烦你?”花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