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向陈元龙,直勾勾地对上他的眼睛:“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既然郭副总理都发话了,你就和新闻宣发部说清楚,‘叶升阿叶大人是因叶赫拉夫人逝世怕叶家失势,于是在哪里和什么势力做出了什么事’。响应郭总理的号召,我可把新闻三要素都给你点到了,再办不好就是你的责任了。”
一向只能垫脚站在权利中心的尾巴尖上的陈元龙望望郭布罗,又望望王昌。
王昌中气浑厚地“哈哈”个不停:“我赞同大长公主的意见。哈哈哈,毕竟叫一国总理纯吃闷亏的话,不是显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废物了不是?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不可以对对手心慈手软。佟总理,你说是不?”
佟月星用官腔做了拍板:“进入国议会,必须要有全心治国、严谨治家的意识。公权力不能成为一家两家谋私的工具。家风不正者,无法胜任国议会的位置,甚至得到覆灭的结局。叶氏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场一阵沉默。
了了了了,要体面的人精们自不会落井下石。
主席台上的佟月星点头一挥手:“老陈,你去办吧。至于葬礼规格,念在她和大家旧识一场,丧仪还是不能太过简化。”
陈元龙稍俯首:“是。我这就去办。”
……
回到总理府,我还没办法真切地意识到,几个小时前还在一起吃饭的叶赫拉已经真实地在这个世界下线了。
我讨厌她。
但对一个大活人的突然离世,脑中却是无尽的木然。我想我应该有点应激了,大脑开启了自动防御机制帮我屏蔽了无法消化的情绪。
直到惠兴肿着眼泡候立在车门口,我才发现他们将我带到佟月星的院落。
灯光昏暗,我顺势揩了揩眼角:“佟爸已经回来了?”
惠兴的鼻音极其浓重:“佟总理吩咐府里给叶夫人设个噢咪堂诵经祈福。本布泰夫人虽然能够操持些杂事,不过于情于理,府中现在更需要由洪小姐坐在这里来主持大局。”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懂!”我装傻。
惠兴犹豫了一些时间才说:“再过点时间,一些交好的近臣会前来吊唁。”
我死死盯着惠兴:“她真的,是你想要达到的职业天花板吗?”
没等到她做答,我已走至两个贴身跟班的前头:“愣着干嘛,进去呀。”
我急着进去探一探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佟月星这个只差将联洋媚外直接写到脸上的甘受爹儿教摆布的人,一会允许府中保管否定爹儿教的天爹教的原教旨读物,一会又私设噢咪教的祭拜灵堂。
他心中的信仰到底是什么?叶赫拉又是为什么而死的?
我才发现,除了负责安保的警卫,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换上了白麻孝装。
惠兴安排我坐下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我拽过秋重芝悄声问:“你弄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么?”
秋重芝轻推了我一把:“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么,我哪能知道?按常理来说,以王将军的身份来看,他迟早会到这边吊唁,到时候我想办法去问问他。”
很快,陆陆续续地来了一大批身着深色衣服的人。
他们络绎不绝地到我面前叫我节哀。
竟波泛黄无光的皮肤掩盖不住眼眶泛出来的红,好像是所有来客里哭得最真挚。
在不停循环的幽的“卑有噢咪托仏,卑有噢咪托仏~”的幽怨空性的背景音乐中,我的情绪不由得受“一世不过空空、人间不值得”的氛围所感染,自然地红着眼接受每一个搭话人的安慰。
熬到午夜十二点,外来的人才渐渐散了。
本布泰出现指挥内勤们扫洒虚设的灵堂。
长相越看越平凡地似个邻家妇的她冲我说话的样子显得格外地温柔慈爱:“洪小姐累了吧?先回去眯一会,明天早起还有得忙,不睡可不行。”
我疲倦地客气地望着她,只等她再多说一句。
“去吧,这里有我呢。”她不负所望地开口。
我握了握她的手:“小妈妈,那辛苦你了。”顺势带着秋重芝坐上摆渡车回房。
……
再见到王将军已是第二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