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抬手指这个动作在放大了无数倍后，显得格外明显，像是有特殊的意思。

她的手指顿时僵在空中。

望着和她做着相同动作的投影，范迎努力翻找记忆。

她确定在她离开前，这个投影还是另外一个人。

她的手指放在耳机上，维持嘴角的微笑不变，挤出一句话：“这怎么回事？”

耳机传来小有的回答：“您忘记了吗？您曾经向市场部提出代言人的请求，市场部主管谷逸仙同意了这个请求。”

“那是什么时候更换的？”

“就在您前往公司后门的时候更换的。”

这么早就更换了投影？根本没有人通知她这件事。

范迎突然明白为何一路上，人们都用奇怪的目光注视她。

那么大的真人投影的主角突然出现在身边，怎么也要多看几眼。

和入职测试的直播不同，这一次，她根本不知道在进行直播，根本没有做出必要的表演。

而且这次观众的数量也太多了。

范迎维持着不变的角度，用余光观察，能够站着人的地方全都是人。

一股庆幸涌上了她的心头，幸亏她一直保持优雅的动作……

大概一直保持着优雅吧，她不肯定地想。

她回忆着一路上的动作，默默在内心补充，拼命在人群中挤来挤来也算得上优雅的话。

事已至此，只能继续将错就错了。

起码阴差阳错之下，满足了小有的“小白CEO”计划。

范迎背过身，假装看不到身后的投影，也注意不到人们的注视。

她蹲下身，放下手，手环停在“废料组装蛇”的上空。

屏幕自动弹出，范迎快速输入了第一次和蜘蛛影子相遇时破解的密钥。

“接下来交给你了。”

说完，范迎顺手拍了拍巨蛇的背部。

附着在巨蛇上的AI乱流似乎理解了范迎的意思，庞大的巨蛇拆分成无数条细小的蛇，这些蛇直直撞上被墨绿色丝线捆绑的蜘蛛影子。

当蜘蛛影子被“废料蛇”碰撞后，影子便一阵扭曲，缩小成幼小的模样，最终融入“废料蛇”的影子。

在“废料蛇”勤奋工作时，范迎仍然蹲在原地，她张开手掌，望着和“废料巨蛇”接触的地方。

碰到巨蛇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和那条蛇一样的声音，听到了两个字“分裂”。

随着这一道声音的响起，和地下世界的连接也消失了，巨蛇似乎消失了。

“做得十分优秀，我们的新代言人。”

谷逸仙的声音忽然从范迎的身后传来，打断了范迎的思考。

她合上手掌，站起身，转向谷逸仙。

谷逸仙仍然是那一副孔雀的模样，双手正在拍掌，像是在表扬范迎的“演出”。

范迎微微眯起双眼：“市场部的主管先生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在更换代言人的投影之前，是否先需要告知当事人？”

“请直接称呼我为谷逸仙，我以为您会知道的。”

谷逸仙笑着说：“相比一个沉迷AI的代言人，一个主动对付AI乱流的代言人更加优秀。”

范迎轻轻皱眉。

这只孔雀早就猜到她的目的？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

似是看出范迎的不悦，谷逸仙的语气更加温和：“现在您的投影还在大家的注视之下。”

范迎快要落下的嘴角又自然地往上扬，她表情温和，语气却冰冷：

“谷先生难道觉得毫无准备的演出能够赢得掌声吗？没有任何准备的表演，只能换来倒喝彩。”

“一般来说，自然如此。但您不同。”

谷逸仙轻笑一声：“请放心您会得到满意的报酬。市场部从不亏待它选中的代言人。"

"而接下来，请您先迎接来自观众的掌声。”

谷逸仙侧过身，望向远处。

顺着谷逸仙的视线望去，范迎的目光落向了人群。

随着“废料蛇”的工作，蜘蛛影子的消失，缠绕在人们身上的蛛丝不见了，获得了自由的人们先是一脸劫后的狂喜。

然后不约而同，他们的视线投向了位于中央的范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