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丰现在的样子很惨,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你是因为钱。你贪图郁夫人的钱,才甘愿卑躬屈膝放下尊严陪她,现在钱没有了,你才气急败坏,还有你退学的事…”
喻舟舟闭了闭眼,他想起前世,舅舅为了还赌债从舅妈手里抢钱逼舅妈离婚出走,为了填补亏空,不惜把他卖给傅垚,而秦正丰继承了舅舅的恶习,从小就会偷家里的钱去镇里的地下场子去赌,输了钱后就会毫不犹豫地赖喻舟舟偷钱,害他被舅舅虐打。
这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喻舟舟从未释怀,也永远无法原谅。
“如果你没有赌博,傅燎意就没办法抓住你的把柄,是你做错了事,秦正丰,你,活,该!”
秦正丰猛地抬头,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歇斯底里地道:“要不是因为你,傅燎意会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吗?他会去破坏我和郁夫人的关系吗?郁周,你现在在装什么清高?你和傅燎意根本就是一丘之貉!都是冷血无情的怪物!”
秦正丰怒不可遏地瞪视向他,声音却莫名低落下来,“你一点都比不上我的小傻子。”
话音刚落,秦正丰自己倒先顿住了。
喻舟舟第一次在秦正丰脸上看到这样类似于软弱的表情,愤怒褪去后,秦正丰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脆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回不过神。
秦正丰喉头发哽,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如果是小傻子…”
“如果你是小傻子…”
小傻子一定会手忙脚乱地帮他包扎伤口,一边笨拙地缠纱布,一边会轻轻地问他“疼不疼”。
小傻子会睁着那双干净的眼睛,软软地安慰他说,“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舟舟会陪着你。”
小傻子甚至会偷偷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塞给他,让他去买自己最喜欢的蜂蜜面包吃。
小傻子那么好。
可他呢?
他只会欺负小傻子,羞辱小傻子,把小傻子的真心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是他…从来没有珍惜过。
而现在,小傻子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小傻子死了。
秦正丰的嘴唇用力地抖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念出两个字。
“舟舟。”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房门,同门外正守着的陆高轩和一众保安擦肩而过,背影踉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只拉出一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你没事吧?”
陆高轩抢先一步冲上来,看到喻舟舟指尖残留的血迹,还以为是秦正丰干的,声音陡然紧张,“快,快报警,抓住刚才那个男人!”
“不用。”
喻舟舟打断他,又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心,他盯着那抹血色,轻声说道,“现在报警让秦正丰坐牢,太便宜他了。”
就让他继续过着被仇家债主追杀的日子。
就让他像条丧家之犬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东躲西藏。
就让他怀揣着对小傻子的愧疚,用余生为小傻子赎罪吧。
*
“今天的表演累吗?”
傅燎意来接喻舟舟的时候,车上准备了甜点和奶昔,甜腻的气息缓缓化开,喻舟舟正准备拆封奶昔的封口,傅燎意却伸手帮他拆好,又插上吸管再递给他。
喻舟舟还是很怕傅燎意的,但他又很习惯傅燎意的照顾,傅燎意不在,他甚至有点不适应。
他小小口喝起奶昔,嘟囔道,“你不是说,我的表演,你都会去看吗?”
“我看了。不过,是坐在最后一排看的。”
傅燎意眼里藏着点笑意。
“什么?那你为什么没有去化妆间找我?”
喻舟舟慌慌张张地看向傅燎意,那秦正丰来找他的事傅燎意是不是知道了,他想起上次私自去见傅垚和袁延后,被傅燎意按在沙发上打屁股的羞耻,耳尖变得通红,他挣扎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
“今天秦正丰来找我了,他说,他被宁大退学了。”
“嗯。”
傅燎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还说,郁夫人把钱都给了那个护工。”
“嗯,阿凯的钱在我这里,我用你的名义存了起来。”
他单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银行卡,两指夹着,轻轻抵在喻舟舟掌心。
“密码是你生日。等郁夫人病情好转,你再决定把钱给她,或者是自己留下。”
喻舟舟彻底错愕。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傅燎意的手指缓缓上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下一秒,微凉的唇覆上来,短暂地碰了碰他的嘴角。
傅燎意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唇贴住他的耳垂,呼吸灼热,嗓音低哑地问。
“喜不喜欢我为你出气,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