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丝恳求:"确实还有一个人...只要你答应放了马克,我就告诉你。"
"哦?你这样的人,居然还会为马克考虑?"
麦迪文仰起脸,他嘴角弯起的弧度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傻瓜……到现在还以为我只是个爱惹麻烦的混蛋。"
楚沨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
"条件?"
麦迪文任由她掐着,甚至顺从地仰了仰头,露出脆弱的喉结。
"放他走,只要你答应,我就告诉你最后一个名字。"
楚沨渃松开手,指腹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红痕。
"真有趣,你算计所有人,却唯独想保他?"
麦迪文低头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叫我麦迪文的人。"
"好,我答应你。"
麦迪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他抬起头,眼神干净得不可思议。
马克听到了麦迪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那种熟悉近乎天真的残忍。
"马克那个傻瓜啊......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一切呢。"
白色皮质护腕下的肌肉微微绷紧,菱形飞镖的金属边缘无声地滑出寸许,贴着腕骨,冰凉而锋利。
马克的嘴角依然没有表情,但眼底的温度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黎理的枪管抵得更深了些,林奇的匕首在他喉结上压出一道细小的凹痕。
桑尼在窗边动了动,马克的双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别动。"艾瑞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知道的,我们都不想这样。"
马克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原来如此。
原来麦迪文早就把他排除在外,原来这场局里,他才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傻瓜。
护腕下的飞镖已经完全滑出,菱形的刃口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
他突然笑了。
下一秒,飞镖骤然出手!
黎理的枪几乎同时响起,子弹擦着马克的耳际射入墙壁,林奇的匕首划出一道银线,却在即将割开动脉的瞬间被另一枚飞镖击偏,桑尼的双刀呼啸而来,艾瑞克的金发在突进的气流中扬起。
所有武器,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马克。
飞镖钉在墙上的闷响、刀刃相撞的铮鸣、子弹嵌入木料的碎裂声,马克站在风暴中心,白色皮衣被划开数道裂口,血珠缓缓渗出。
他的手腕上还扣着最后一枚飞镖,但已经没有必要了。
四把武器,四个方向,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马克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确定他在无突袭的机会,他松开手指,飞镖叮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艾瑞克脚边。
房间里面枪响的同时,麦迪文的动作快得如同一道闪电,玻璃茶几被撞翻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藏在底下的手枪。
楚沨渃本能地后撤半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但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枪口没有指向她,而是抵在了麦迪文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知道吗?"麦迪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这张脸,是我最好的武器。"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机,嘴角勾起一个令人心碎的微笑。
"那些男人、女人..."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只要我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为我做任何事。"
楚沨渃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上前。
"直到遇见你。"麦迪文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我精心设计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你从来都不屑一顾。"
枪管在他额角压得更深了些:"我试过愤怒的、脆弱的、深情的..."
"真遗憾啊..."麦迪文的手指缓缓收紧,眼神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最后,还是不能死在你的手上,而你也永远无法为亲手许渃报仇,真是遗憾。"
他的指尖开始用力,指节泛白,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楚沨渃突然动了。
"砰!"
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响。
麦迪文倒下去的时候,血溅在了她的鞋尖上,他的身体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具被剪断丝线的木偶。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灰色眼睛,此刻终于失去了所有光彩,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翳,血从他太阳穴的弹孔里汩汩涌出,很快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房间里的几人闻声冲了出来。
马克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他的白色皮衣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血痕隐约可见,但步伐依然稳健,他的目光扫过麦迪文的尸体,又看向楚沨渃。
"呵,这就结束了?"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楚沨渃没有回答。
"他死了。"她轻声说,"却没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马克。
马克迎上楚沨渃的目光,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懒散,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清醒,他慢慢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皮质护腕上的血迹已经凝固。
"你知道是谁,对吗?"
马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身后几道目光如刀般刺在他的背上,更感觉到楚沨渃传来的杀意。
"我说,"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们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黎理的枪口纹丝不动,林奇的匕首在他颈侧压出一道细小的血线,桑尼的双刀交叉在他胸前,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他开膛破肚。
"那个疯子,"他指了指地上麦迪文的尸体,"连最后自杀都要演得这么戏剧化,你们觉得,他会把计划告诉一个傻瓜吗?"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楚沨渃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按住了黎理的枪管。
"他居然想保护你马克。"
他活动了一下被林奇压制得发麻的肩膀,白色皮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不过..."楚沨渃突然话锋一转,指尖轻轻划过马克的护腕,"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房间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未尽之意让马克的笑容僵了一瞬,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渐起的风声。
"职业病罢了。"他摊开双手,露出护腕内侧暗藏的机关,"一个杀手,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吧?"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他护腕里藏着的暗器确实从未真正出手。
马克的目光落在麦迪文的尸体上,血泊已经凝固成暗红色,那张曾经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此刻灰白如纸,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尸体给我。我帮你查另外那个人。"
"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疯子救过我的命。"马克用鞋尖轻轻拨了拨尸体的手臂,"虽然他现在烂成这样,但我这人...最讨厌欠债。"
楚沨渃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她弯腰拾起麦迪文掉落的枪,在手中把玩片刻,然后突然抛给马克。
"好。"她说,"尸体你可以带走,但如果没有我要的答案..."
马克稳稳接住枪,动作娴熟地卸下弹匣检查剩余子弹。
"知道吗?"他忽然抬头,"你威胁人的样子,和这疯子真像。"
说完,他脱下染血的白色皮衣,随手盖在麦迪文脸上,弯腰将尸体扛起时,他的动作小心得近乎温柔,但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不是所有人都只是为了钱。"
门关上的瞬间,晨光刺破云层,将满地的血迹照得发亮。
黎理出声询问:"要派人跟着他吗?"
她摇摇头:"不必,一个连尸体都要带走的人...跑不了,他要跑,你们也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