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楚沨渃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站在窗边,四名保镖像雕塑般立在她身后,黑色西装下隐约可见枪械的轮廓。
林奇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楚易安排的人正在待命,整层楼已经被替换成楚家的私人安保,连护士站的电脑都接入了特殊监控系统。
“小姐,南宫宴在病房门口。”林奇低声汇报。
楚沨渃微微点头。
她的漠然的扫过守在南宫瑶病房门口的李修安安排的人,“联系李修安,让他的人撤了。”
便衣士兵拨通了李修安的电话,电话那头,李修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什么事?”
“楚小姐到了,她让我们撤。”士兵低声汇报。
李修安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撤吧。”
他不知道南宫宴就是杀害许诺的凶手,更不知道楚沨渃此刻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他只知道,楚沨渃是南宫宴和南宫瑶的朋友,她的到来或许能安抚他们的情绪。
楚沨渃的目光落在病房门口的南宫宴身上,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皱巴巴,沾满了血迹和灰尘,他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
她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径直走到南宫宴面前,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走廊里回荡,南宫宴的脸被狠狠扇向一侧,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他的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迹。
他想站起来:“沨渃……”
她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脸上还残留着扇耳光后的灼痛感,南宫宴的左脸迅速红肿,嘴角渗出的血丝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他踉跄着扶住墙根,手背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抬头,这个向来优雅矜贵的男人,此刻像条被抽断脊梁的丧家犬。
推开门,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折射着惨白的灯光,输液架歪斜地倒在墙角,南宫瑶正蜷缩在病床角落,散乱的长发间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瑶瑶......"她刚开口,南宫瑶突然抓起枕头砸过来,女孩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指甲在床单上抓出凌乱的划痕。
楚沨渃没有躲闪,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南宫瑶发泄着内心的恐惧和痛苦。
“瑶瑶,没事了,我在这里。”楚沨渃轻声说道。
南宫瑶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她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仿佛在楚沨渃的声音中找到了一丝安全感,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楚沨渃,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楚沨渃伸出手,轻轻擦去南宫瑶脸上的泪水。
“别怕,瑶瑶,姐姐在这。”
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人体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南宫瑶的身体猛地一颤,睫毛上的泪珠被震落。
林奇推门的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小姐,"他声音压得极低,"宴总晕过去了。"
南宫瑶突然睁大眼睛,手指死死掐进楚沨渃的手臂,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发丝黏在泪湿的脸上。
"嘘,"楚沨渃立刻环住她,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勺,"不让他进来。"她朝门口使了个眼色,声音沉了几分,"带他去看医生。"
林奇的目光在南宫瑶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南宫瑶的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手指攥得楚沨渃生疼,阳光照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映出细密的汗珠。
"没事了。"楚沨渃慢慢拍着她的背,“没事的。”
南宫瑶终于松开一点力道,但手指还揪着楚沨渃的衣角不放。
楚沨渃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将南宫瑶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少女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着泪水的咸涩。
指尖穿过南宫瑶的长发时,楚沨渃的动作顿了顿,这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干枯了许多。
"疼吗?"楚沨渃突然问,拇指擦过南宫瑶太阳穴的淤青,那是挣扎时撞到床头柜留下的。
南宫瑶在她肩上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滚烫的液体顺着楚沨渃的锁骨往下滑,楚沨渃的手掌停在半空,最终只是更用力地环住她单薄的肩膀。
窗外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楚沨渃突然把南宫瑶往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让两人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她闻到南宫瑶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睡吧。"她温柔的哄慰,她感觉到南宫瑶的睫毛扫过自己颈侧,湿漉漉的。
当怀里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楚沨渃才敢低头,南宫瑶的睡颜还带着泪痕。
消毒水混合着檀香的气息在鼻腔流窜时,南宫宴意识到自己躺在病床上,他看见楚沨渃站在落地窗前。
"瑶瑶她..."他试图撑起身子,。
楚沨渃转过身时,智能窗帘自动调节透光度,她背后是医疗显示屏,跳动着南宫宴昏迷期间的生命体征曲线。
"失语症,创伤后应激障碍。”楚沨渃漠然的说着"从你扣动扳机那一刻起,她就再没发出过声音。"
南宫宴的指尖陷入雪白的床单,监测仪上的心率线突然剧烈波动,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医生说,声带完好无损。"
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他的摸向颈侧,那里还贴着镇静剂的导入贴片。
“你知道吗,瑶瑶已经和许诺确认恋人关系,你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爱人,南宫宴。”楚沨渃早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平静了下来,她当然知道南宫宴不会无缘无故的杀许诺。“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南宫宴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后递给楚沨渃。
楚沨接过手机,看到里面发来的图片和内容,一张南宫瑶晕倒被绑着的照片,后面几句话‘带许诺到y国这个地址来,我只要他的命不会动你妹妹,但是如果你敢告诉其他的人,我保证你妹妹死无全尸,她的身上安装了微型远程炸药,就算她身边的人被杀了,她也会立刻毙命。第二条信息,杀了他,你妹妹活,那条信息是南宫宴开枪前三分钟发的,他只考虑一分钟分就放弃了许诺。
"一分十二秒。"楚沨渃突然开口。
南宫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监护仪上的心率线随之剧烈波动,他的嘴唇开合几次,最终只是颓然地陷进枕头里。
她的视线扫过他缠着绷带的左手腕,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深得可以看见里面的肉。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安全将她救下来吗?”楚沨渃将手机放进衣服的口袋:“南宫宴,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南宫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南宫瑶这一个亲人,他处处护着她,身边的朋友都是他特意安排的人,妹妹曾经就被绑架过,现在他不敢冒一点险,他太在乎南宫瑶了。
“南宫宴,你自以为是地决定一切,你以为你是在保护瑶瑶,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痛苦?”
南宫宴的脸色苍白如纸,他靠在床头,手指紧紧攥着被单,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仍然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不敢赌。”
“不敢赌?南宫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你明明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可你呢?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亲手毁了瑶瑶的幸福!”楚沨渃步步逼近:“你忘了当初是谁把她和你母亲救出来的?”
南宫宴猛的抬头。
"你连三分钟都不愿意等,他们人都已经到门口了..."
“我……我只是想保护她,如今,我只有她一个亲人,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
“保护?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恨你?她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说,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你太自私了,南宫宴,你只想着你自己,想着你所谓的那种保护,却从来没有考虑过瑶瑶的感受。”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许诺死了,瑶瑶的心也死了。”
“那……那我还能见她吗?我……我想跟她道歉……”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