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艺术馆·午后三时
楚沨渃将墨镜推到发顶,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丝质衬衫,衣摆收进高腰西装裤里,衬得腰线极细,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确实,很帅。
"审判长今天没穿制服?"她故意打量他敞开的领口,"看来不是以审判庭身份谈话。"
"我穿制服的时候...楚小姐的眼睛会多停留0.3秒。"
楚沨渃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朝他走去。
“楚小姐,很准时。”
“顾先生约人,谁敢迟到?”她淡淡回应。
顾衍低笑,侧身替她推开艺术馆的门:“其他人临时有事,晚些到,我想着既然提前来了,不如先带你看看。”
艺术馆内光线柔和,空间开阔,墙上挂着的画作风格各异,从古典到现代,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你朋友倒是收藏广泛。”楚沨渃扫了一眼。
“他喜欢搜罗各种珍品,不过,”顾衍走到一幅印象派画作前停下,侧头看她,“我觉得你会更喜欢这个。”
楚沨渃抬眸,目光落在那幅画上《银河》的变体,不是那位大师的原作,但笔触和色彩却带着相似的情绪,仿佛星空在流动。
她微微怔住。
这是她在宴会上,站在投影下时的那片星空。
顾衍站在她身侧:“上次宴会,你站在那片星河下的样子,很适合入画。”
楚“顾先生这是……在讨好我?”
“不。”他轻笑,目光坦然,“只是觉得,美好的东西,值得被记住。”
阳光透过天窗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画不错,不过”
她顿了顿,抬脚往艺术馆深处走去。“顾先生下次想约我,可以直接说,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
呀,被看穿了。
但他并不介意。
阳光透过艺术馆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沨渃停在一幅抽象画前,画布上大片的深蓝与暗红交织,像是风暴中的海,又像是某种压抑的情绪。
“这幅画,你觉得作者想表达什么?”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他指尖虚点画布中央那抹几不可见的金,“是等待。”
“等待?”
“嗯,在最深的黑暗里,仍然相信光会来。”
“我还以为顾先生会更喜欢那种笔触凌厉充满攻击性的作品。”
“人总会变的。”顾衍也笑,目光从画上移到她脸上,“就像我从前觉得,政治立场不同的人,连做朋友都勉强。”
“现在呢?”
“现在,觉得能和你这样看画聊天,很好。”
楚沨渃没接话,转身走向下一幅画。那是一幅极简主义的水墨,寥寥几笔勾勒出远山和孤舟,大片留白处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这幅呢?”她问。
顾衍看了半晌,忽然道:“像你。”
“我?”
“表面冷静克制,实际上,”他指尖虚点留白处,“这里全是未说出口的话。”
楚沨渃侧眸看他,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四目相对,谁都没移开视线。
“顾衍。”她忽然连名带姓叫他,“你今天约我来,真的只是为了看画?”
“如果我说是,你信吗?”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她没回答,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顾衍跟上,两人并肩穿过长廊,偶尔对某幅画交换几句见解,气氛难得的平和。
直到走到艺术馆最深处的展厅,那里只挂了一幅画。
楚沨渃脚步一顿。
画上是深夜的实验室,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窗前,窗外是漫天星河,女人的侧脸隐在阴影里,只有指尖一点蓝光微微亮着。
那是她。
“这是……”
“我画的,上次在去参观的时候偶遇你加班,偷拍的。”
楚沨渃盯着画,笑了:“顾先生还有这种爱好?”
“偶尔,只是不想忘记那一幕。”
展厅很静,阳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楚沨渃终于转头看他:“画得不错。”
“谢谢。”
“但我建议你下次,直接来问我,别偷拍。”
顾衍低笑出声:“好。”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画上,重叠在一起。
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喜欢同一幅画的人。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艺术馆内的光线渐渐染上暖金色。
楚沨渃站在一幅印象派画作前,正与顾衍低声讨论着笔触的运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衍,你倒是会挑地方,让我们好找。”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林叙白和另外几位朋友站在展厅入口,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楚沨渃这才惊觉,他们竟然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顾衍神色自若地直起身,顺手接过楚沨渃手中的画册:“路上堵车?”
林叙白挑眉:“堵不堵车不知道,但某人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们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在楚沨渃和顾衍之间转了一圈。
楚沨渃微微抿唇,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居家状态的顾衍,没有政客的锋芒,没有试探时的压迫感,只是一个对艺术有见解的普通男人,甚至会在讨论到喜欢的画家时,眼里流露出纯粹的笑意。
这样的顾衍,让她有些陌生,又莫名觉得……真实。
“楚小姐,久仰。”能源部的陈博士上前一步,笑着伸出手,“上次宴会没能深聊,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楚沨渃收敛思绪,礼貌握手:“陈博士客气了。”
顾衍站在她身侧,声音很低:“待会儿如果觉得无聊,就给我个眼神。”
她侧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好笑:“顾先生现在才想起来要救场?”
“毕竟是我约的你,总要负责到底。”
林叙白在一旁咳嗽一声:“二位,我们还在这儿呢。”
众人哄笑,气氛轻松起来。
楚沨渃看着顾衍被朋友调侃时无奈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他们之间除了立场,还能有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