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实木桌面上，顾衍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封面的文件，他第三次看表时，门被推开。

楚沨渃踩着细高跟走进来。

"楚小姐，还真是准时。"顾衍早到了些，他还以为楚沨渃会晚到呢，谁知她踩着点进来的。

"顾先生，久等了。"楚沨渃的声音像一缕清风，白色西装的衣角掠过桌沿。

"楚小姐。"伸手示意她入座，"正巧在重温去年发表的一篇量子算法论文。"

楚沨渃的指尖在接过文件时微微一顿，"没想到顾先生连这篇都看过。"她翻开扉页，那是她曾经化名发表的一篇文章，军方绝密印章的红晕染在指尖，《物理评论》的读者群向来小众。

"恰好家父是期刊编委。"顾衍将方糖罐推向她，"楚小姐的推导过程，让他失眠了三个晚上。

撒谎。

楚沨渃忽然合上文件，"顾先生，您父亲是司法部部长，不是理论物理学家。"

顾衍低笑出声，指节抵着下巴，"被拆穿了啊，其实是想请教楚小姐，第七页的电磁矩阵，为什么和国防失窃的蓝图有87%的相似度？"

"有趣，顾先生应该先问问，为什么军方的图纸会出现在我三年前的废稿里。"

顾衍的瞳孔微微扩大，这个反应让楚沨渃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顾衍目光中露出了几分探究和欣赏，他原本以为，楚沨渃只是一个被家族光环笼罩的年轻女孩，或许有些能力，但终究逃不开家族的影响，然而，他发现自己错了。

“顾先生，您刚才提到的关于军工厂新科技的应用，其实不仅仅是军事领域，未来的科技发展，将会深刻影响社会的方方面面，从医疗到教育，从交通到能源，甚至是我们日常的生活方式。”

顾衍微微眯起眼睛，他原本松弛搭在椅背上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前倾。

居然能看透军工技术的民用转化价值...

楚沨渃说话时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点，调出的三维模型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医疗舱的剖面图上，赫然是他们正在讨论的军用防护罩技术。

"比如这个纳米级过滤系统。"她突然将画面放大，"用在战地医院能降低感染率，但改造后更适合新生儿重症监护。"

上周审判庭刚驳回的医疗专利侵权案，原告方研发的正是一模一样的技术。

她竟然早就在布局民用转化。

"有意思，不过楚小姐应该知道，联盟《技术转化法案》第27条..."

"规定军用技术解密需要审判庭许可。"楚沨渃接过话头，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上个月获批的许可书，顾审判长要亲自核对印章吗？"

阳光突然被云层遮蔽，文件上的防伪全息纹在阴影中泛出幽蓝，顾衍注视着那圈代表着最高审判庭的鹰徽钢印，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父亲亲自签批的许可...。

"看来是我多虑了，要加糖吗？楚小姐的见解...比我想象的甜度更高些。"

"智能控制系统..."他突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宗，"正巧上周有个案子，某家医院用类似系统导致患者数据泄露。"

让我看看你的应变能力吧，还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顾审判长说的是MH医疗案吧？那套系统缺少三重复合加密，而我们..."她从平板调出一组代码，"用的是区块链嵌套量子密钥。"

顾衍注意到她修改的算法里，赫然有自己博士论文里的验证逻辑。

顾衍轻笑一声，她竟然还研究过我的学术背景。

"有意思，不过楚小姐是否考虑过...当科技能够预测人类疾病甚至行为时，我们审判的究竟是罪犯，还是未来的可能性？"

"所以我们在每个芯片都刻了伦理委员会的联系方式。"她突然翻转平板，露出底层芯片上微雕的监督电话，"就像顾审判长的法槌，技术只是工具，关键看握在谁手里。"

顾衍突然低笑出声，他摘下的钢笔在账单背面写下一串数字："下周三的听证会，楚小姐有兴趣来当专家证人吗？"

楚沨渃挑眉：“看时间。”

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二十年前那场机械暴动，审判庭至今还在审理后续案件。"他指尖推过来一张全息照片，画面里暴走的机械臂上赫然印着寰宇旧版标志。

楚沨渃的指尖在照片上方停顿了0.3秒，心道，他果然在查这件事，忽然轻笑着将照片翻转，露出背面印刷的日期："顾审判长应该知道，这批机械臂是前代CEO在任时生产的。"她指甲在某处电路图上一划，"而这里，正是我父亲上任后第一个改造的故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