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渃的指尖轻轻划过香槟杯沿,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那对父子的身影。
"哥,"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那两位是..."
霍辰硕不动声色地侧身,借着整理袖扣的动作挡住旁人的视线:"顾轻舟父子,司法部真正的掌舵人。"
宴会厅另一侧,顾衍正俯身为父亲斟酒。
"顾珩?就是那位...不到三十岁就坐上审判长位置的?"
霍辰硕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们家能在派系斗争中屹立不倒,不是没有道理的,顾家的判决书,连总统府都要掂量三分。"
楚沨渃的目光在顾轻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位司法部长正与人交谈,脸上挂着微笑,镜片后的眼睛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哦。"她轻抿一口香槟,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沨渃,好久不见。”
楚沨渃转过身,看到江远乔正站在她身后,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淡蓝色晚礼服的女子,眉眼间与江远乔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的姐姐江雯。
"远乔,好久不见啊。"
江远乔向前半步,他身侧的江雯轻轻挽着他的手臂,淡蓝色的裙摆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他的目光在楚沨渃身上短暂停留,又礼貌地移向霍辰硕,"霍上校。"
楚沨渃注意到江雯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江小姐今天这身礼服很衬你。"
江雯唇角微扬:"楚小姐客气了。"
"最近...还好吗?"
远处,顾衍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个角落。
楚沨渃点了点头:“还好,工作有些忙而已。”
江雯走上前:“楚小姐,之前在南宫宴的宴会上见过您一面,只是一直没机会正式向你道谢。”
“江小姐,道谢就不必了,江家的事情,我只是举手之劳。”
“楚小姐,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们全家都铭记在心的。”
"江小姐言重了,江家能站稳脚跟,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江远乔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他忽然想起前几日与陆璟珩那通电话,对方冷峻的声线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沨渃..."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楚沨渃到是明白他的欲言又止,可感情的事情最难说的清楚。
霍辰硕在楚沨渃耳边耳语。
江雯望着她的侧影,忽然轻声对弟弟说:"她比传闻中更...特别。"
江远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楚沨渃挺直的脊背上。
他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是啊,特别到连璟珩都栽了。”
江雯侧眸看他:“……真是可惜。”
江远乔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烈酒的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胸口。
“可惜?”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家族、立场、利益……这些东西横在中间,再深的交情也得让路。”
“有时候我在想……”*她顿了顿,“如果没有那些算计,他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江远乔没有立刻回答。
“谁知道呢。”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命运这东西,从来都不讲道理。”
宴会厅的喧嚣声突然被一道清亮的嗓音划破。"璟珩!"
楚沨渃抬眸望去,门口的光线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陆璟珩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他的轮廓依旧分明,只是下颌线条比记忆中更加锋利,眉宇间多了几分疏离,贺知许紧随其后,一袭红裙如火般夺目,却在靠近时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又瘦了,这个念头突然闯入楚沨渃的脑海,让她呼吸一滞,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江远乔轻咳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贺知许又一次试图挽上陆璟珩的手臂,却在接触到衣料的瞬间被他巧妙地避开,她脸上得体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及又恢复了正常。
"要过去打招呼吗?"江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沨渃垂下眼睫,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不必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宴会厅的水晶灯将人影拉得细长,江远乔的目光在陆璟珩和楚沨渃之间来回游移,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楚小姐,您还好吗?"
"我很好,江小姐不必担心。"
"沨渃,我们可以先..."
“不用。"楚沨渃打断得干脆利落,却在抬眼时撞上霍辰硕担忧的目光。
"大哥..."她轻轻摇头表示她没事。
霍辰硕的目光越过楚沨渃,落在远处的陆璟珩身上。两个男人隔空对视,一个眼冷冽,一个目光深沉似海。
"别在意。"他说,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楚沨渃喉头发紧。
宴会厅的灯光在陆璟珩眼中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楚沨渃身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却只是克制地点了点头。
"璟珩,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陆璟珩的视线仍停留在楚沨渃身上,声音却冷硬:"不必了。"
贺知许的笑容僵在嘴角:"今天是许将军的寿宴呢。"指尖在陆璟珩臂弯暗示性地收紧。
陆璟珩终于收回目光。
"好。"
贺知许胜利般地挽住他的手臂。
楚沨渃的指尖突然收紧,她看着陆璟珩挽着贺知许走向许将军的背影,这是陆家必须履行的承诺,而那个曾经对她温柔浅笑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一身冷硬的疏离。
"沨渃?"江远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楚小姐,露台的风正好..."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楚沨渃打断得干脆。
转身时她听见江远乔低声对江雯说:"让她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