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挣扎和未尽的字句,都被他更加汹涌、更加绝望的吞噬堵了回去,他不再满足于唇舌的纠缠,滚烫的唇重重烙印在她敏感的颈侧,留下灼热的刺痛感和细密的战栗,楚沨渃在推拒中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的狂跳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在她触碰到他的瞬间,跳得更加疯狂混乱。
就在他带着血腥气的唇向下移去,试图在她颈窝深处烙下更深的印记时,楚沨渃感觉到颈窝处一点突如其来的温热,那不是雨水冰冷的触感,也不是激烈亲吻带来的汗水,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滚烫的液体,带着灼人的温度,她整个人僵住了。
陆璟珩的动作,就在那点滚烫滴落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猛地从她颈间抬起头,眼神在咫尺的距离里一片晦暗狼藉,带着狼狈的无处遁形的恐慌,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狼狈地松开钳制她的双手,几乎是狼狈逃窜般地转过身。
“……我去倒杯水。”
楚沨渃站在原地,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白皙的手腕上,被他刚刚紧握过的位置,正清晰地印着几道未散的红痕。
陆璟珩的手机屏幕再次幽然亮起又熄灭。
她知道那会是什么消息,贺知许关于共同兴趣的邀约?还是陆云廷代表家族意志下达的指令?这些天,这些源源不断涌入的信息和暗示,就是一道道无形的、带倒刺的锁链,正一寸寸勒进陆璟珩的血肉里。
当陆璟珩端着温水回来时,脸上只剩下一片平静。
“睡吧。”他轻声说。
陆璟珩将她拥入怀中,温软的身躯带着熟悉的心跳和体温,像一片承载他绝望的孤舟,他听着她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感受到她的意识一点点沉入安稳的梦乡。
而他自己,却在无边的黑暗里彻底清醒。
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一遍又一遍,执拗又绝望地描摹着她眉尾那颗熟悉细小的褐色小痣。
还能这样触碰她多久?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冷匕首,毫无预兆地捅进了他的心脏,又狠狠地旋转了一圈。
在那些翻涌着血腥气的交易背后,在他那个步步为营,为利益而不断调整航向的家族眼里,此刻指尖下这份珍贵的温热,这份他视为骨中骨血中血的真实情意,还能保存多久?
他的指腹带着无穷无尽的眷恋与焦灼,一遍遍抚过她沉睡中仍微蹙的眉心,指下的柔软肌肤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一只依赖主人掌温的小兽,这微不足道的依恋,却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了一下,牵扯出一阵细密的痛楚。
陆璟珩的手臂条件反射般骤然收拢,大力道将怀中的温暖猛地拽紧。
…!楚沨渃猝不及防地被勒醒,蒙胧未散的睡意在撞进他那双晦暗如深渊、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时,瞬间消散。
“做噩梦了?”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指尖却已带着安抚的暖意,轻轻覆盖上他手背。
陆璟珩用力摇头,拒绝开口,至少此刻,至少在这一秒钟的罅隙里,她还鲜活的、温热的、真实地存在于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楚沨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沉默中那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璟珩…”
陆璟珩猛地将整个头颅深埋进她温软馨香的颈窝,声音闷闷地冲撞着她的耳膜,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固执:“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楚沨渃所有问询的话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助感堵了回去,她不再言语,只是慢慢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脊背,指尖下滑,清晰而心惊地触碰到他脊椎上凸起的骨节,嶙峋、突兀、又瘦了,这些天无声的煎熬,正从内部一点点蚕食他的骨血。
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的男人,此刻在她怀里脆弱得像一个迷途在暴风雪中即将冻僵的孩子,她微微侧首,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落在他绷紧渗出冰冷汗意的太阳穴上,唇间尝到微咸的苦涩。
“我在这里。”
陆璟珩的手臂骤然收紧,手掌蛮横地顺着她光滑的脊椎滑下。
“沨渃…”
没有等到回应,他凭着本能发起了最原始的索取,他像一头丧失理智的困兽,急切又凶猛地用唇舌撬开她的齿关,蛮横地攻城略地,急切地渴求着能证明她还存在还属于他的温暖,牙齿重重地磕在她柔嫩的下唇,尖锐的刺痛弥漫开来,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炸开扩散。
她是我的,至少此刻,还是我的,是我还紧紧抓住的唯一没有散去的月光。
楚沨渃被狠狠推搡着跌进柔软的床垫,后脑撞上床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蹙眉轻“嘶”一声,但这点疼痛完全被陆璟珩屏蔽,他的眼里燃烧着只有占有才能填补的空洞烈焰,手指粗暴地抓住她真丝睡袍的襟口,猛地一撕。
呲啦,柔滑昂贵的丝缎碎裂,瞬间褪至她不堪一握的腰际,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他赤红如血的视线下。
他的吻不再有任何怜惜,从被蹂躏得红肿带着血痕的唇,疯狂地烙刻至她纤细优美的脖颈,在那里留下一个个深红的印记,每一个吻痕都在无声宣告,这是我的所有物!
“璟珩…等等…!”
疯狂亲亲亲,吻吻吻。
你真美味
楚沨渃在剧烈的眩晕与痛楚中,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他滚烫的肌肤在她身体上传递出的并非情欲的浪潮,而是……深渊回响的强烈震颤,他的手指在穿过她散乱长发时,每一根指节都在失控地颤抖。
“证明给我看!”他的喘息滚烫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和索取,“说!你是爱我的!”
(能不能麻烦各位审核一次标完不能发的,改一次,换个人,又换一句,删掉这这句,换个人又划那句,好玩吗?)
他缠绞着她凌乱长发,迫使她仰起修长的颈项,去承接那个充斥着铁锈与痛楚气息的深吻。(???)
“说爱我!说…你会永远留下来…只在这里!只在我身边!”(这句不能写?)
眼泪,毫无预警地从她眼角滚落,并非为身体的钝痛与不适,而是为他眼底那片再也掩盖不住的、即将彻底熄灭的余烬,那里面燃烧的并非情啊欲啊的,而是被无边黑暗吞噬前的最后挣扎与哀嚎。
她的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颤抖着抚上他剧烈起伏、肌肉虬结的颧骨,触碰到他因为痛苦与绝望而剧烈抖动的浓密睫羽,仿佛触碰到了垂死蝶翼的震颤。
“我在这里……”她艰难地呼吸着,“我…一直都在……璟珩……”
啪啪啪啪
他颤抖的手指,带着无限的小心翼翼和笨拙,穿过她被他先前暴力撕扯弄乱的长发,一下、一下地轻轻梳理着……动作轻缓珍重。
“对不起……”破碎得不成调的声音从他喉管深处挤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一遍、一遍,“对不起……沨渃……对不起……”
楚沨渃的眼眶再次酸涩难忍,她强忍着泪意,伸出手臂,温柔的环抱住他汗湿冰冷的脊背,掌心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疯狂敲打擂鼓的心脏,正在她的安抚下,一点点地从狂风骤雨的巅峰,艰难地滑落回稍微平缓的频率。
她怎么会看不懂?这绝不是一场情啊欲啊的沉沦发泄,这是一个被无边黑暗吞噬绝望呐喊却发不出声音的溺水者,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向唯一能看见他的岸上人发出扭曲而绝望的求救信号!他需要一个还能抓住的实体,需要一个能证明他依然活着依然存在于这个冰冷世界的证据,哪怕方式是如此的痛苦和暴烈。
这些天堆积如山的沉默,他的欲言又止,他寸步不离的焦虑跟随,她的不追问,她对他失控的无声纵容,都像在小心翼翼地给这段在风雨中飘摇的爱情故事,预留一个不那么难堪的告别。
陆璟珩的手臂微微动了动,以一个更用力、更紧密的姿态,将楚沨渃更深毫无缝隙地拥进自己怀中,他的下巴死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可至少…至少就在这一分钟…就在秒针还在为他停留的这一刻!他只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怀中的温热,这他视为空气、阳光、生命源动力的存在,死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用她的呼吸、心跳和体温填满自己内心那个被阴谋和背叛撕扯出的、深不见底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