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音未落,陆璟珩突然低下头!他没有吻她,而是用温热的唇瓣和牙齿,轻轻叼住了.......
下一秒,陆璟珩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楚沨渃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冰凉刺骨的瓷砖墙壁。
“地板太滑……”陆璟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却说得一本正经,他的一只手掌却稳稳地握住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动脉,感受着那里急促的搏动。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无意间碰到了花洒开关,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和头发。
“啊!”楚沨渃的惊呼声刚溢出唇瓣,就被陆璟珩俯身而来的吻狠狠堵住。
这个吻带着浓郁的红酒醇香,炽热而霸道,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他宽厚的手掌体贴地护在她脑后,避免她被冰冷的瓷砖磕碰,一条腿却带着强势的侵略性,用膝盖顶开了她下意识并拢的双腿,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骗子……”楚沨渃在他狂风骤雨般的亲吻间隙,含糊地控诉着,声音破碎而娇软,然而,她的身体却给出了最诚实的回应,原本抵在他胸前试图推拒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插进他潮湿浓密的发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他拉得更近。
雾气弥漫的镜面上,两只交叠的手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们的身体,却冲刷不掉那......和....,那滑落的轨迹在镜面上留下蜿蜒的水迹。
夜,在......与......中变得格外漫长,......,带着一丝求饶的呜咽,终于松口承诺:“下次……下次一定公开……”陆璟珩才偃旗息鼓,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楚沨渃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百感交集,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陆璟珩,竟也会有如此……无理取闹,甚至带着点孩子气耍赖的一面,而这只为她一人展露截然不同的陆璟珩,却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山庄的夜,沉静而深邃,周其威和刘昊杰早已在酒精的安抚下沉沉睡去,唯有乔子意,在方才的宴席上始终保持着克制,此刻独自来到山庄深处一间别致的木屋,屋内粗粝的原木梁柱撑起倾斜的屋顶,一盏老式黄铜吊灯悬于中央,灯芯捻得极低,只在暗处晕开一圈朦胧昏黄的暖光,堪堪照亮方寸之地。
壁炉是木屋的心脏,橙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一粒火星骤然爆开,随即湮灭,火光忽明忽暗,将倚在壁炉旁两人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粗糙的原木墙壁上。
厚实的兽皮毯子铺在炉边,乔子意蜷坐其上,双手捧着一只素雅的白瓷茶杯,温热的茶汤在炉火的映照下,江远乔则斜靠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
乔子意轻轻吹散热气,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熨帖,他抬眼看向江远乔:“这几个月,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消息也石沉大海,还是从璟珩那里,断断续续知道你家里……那些事情在慢慢解决。”
江远乔眨了眨眼,他举起茶杯,对着乔子意虚虚一敬:“谢了,子意。”他知道乔子意家以商为主,在那种漩涡中能提供的实质帮助有限,但这份在他低谷时未曾远离甚至试图联系的情谊,对彼时孤立无援的江远乔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他选择沉默,正是怕牵连这些真心待他的朋友,不愿他们被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殃及池鱼,毕竟,那幕后之人,绝非善类。
乔子意眼神一暗:“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能做。”他向来重情义,珍视朋友,即便乔、陆两家早已与池斐然划清界限,他私下仍会偶尔联系那个坠入深渊的旧友,虽知无力回天,江家出事,他心急如焚,却深感无力,连陆璟珩都束手无策,他又能如何?这种无力感让他变得愈发谨慎,即便面对相交多年的江、陆二人,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恣意。
“嗨,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你发的信息,我都收到了,那时候……实在是没心情回复,兄弟多担待。”
“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他问得小心翼翼。江老爷子当初急怒攻心晕倒入院的消息人尽皆知,但后续如何,外人无从得知。
“好多了,多亏了沨渃的爷爷楚老,帮忙请了顶尖的医疗团队,还用上了他们研究所刚获批的新药。”
“说到沨渃……你之前不是一直极力撮合她和璟珩吗?怎么现在……不见你提了?”他斟酌着措辞,避开了那个更直接的疑问,是否江远乔自己动了心思。
江远乔的目光重新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久久不语,火焰在他深邃的瞳孔里燃烧、翻腾,映照出他内心的波澜,人,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并非相爱就能相守,像他们这样出身的人,肩上背负的,从来就不只是自己的情爱,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也看到了,之前沨渃的态度……她确实没有重新考虑璟珩的意思,郎有情,妾无意,我又何必再自作多情,乱点鸳鸯谱?他们自己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吧。
“子意,人啊……风光的时候,前呼后拥,连呼吸都带着金贵的香气,可一旦落魄了……你见过雪中送炭的吗?”他忽然抬眼,直视乔子意,跳动的火焰在他眸中明明灭灭,“我见的,都是锦上添花的,等你自己成了块破锦,连当初亲手给你绣花的人,都会嫌你勾了丝,碍了眼。”
乔子意静静地望着他,炉火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暖光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几个月前的江远乔是什么样子?乔子意清晰地记得,他西装革履,嘴角噙着三分与生俱来的傲气,眉宇间锋芒毕露,眼底永远燃烧着一簇不服输的火焰,连皱眉都带着一股锐气。
而此刻的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指节依旧修长干净,连倾倒茶水的姿态都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分毫不差,但有什么东西,确实被无声地抽走了,炉火勾勒着他依旧俊朗的侧脸轮廓,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深秋的寒霜,曾经眼底那簇灼灼燃烧仿佛能焚尽一切阻碍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那不是认命的颓丧,而是一种看透世情后的沉寂,一种将锋芒内敛将情绪深埋的沉寂。
乔子意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创业失败时,江远乔在瓢泼大雨中狠狠踹飞路边易拉罐的样子,那时的愤怒多么鲜活,多么有力量,而现在,他连失望都懒得表现,连愤怒都化作了唇边一抹若有似无带着凉意的弧度。
壁炉里的火苗啪地又爆开一个火花。
终究有什么东西,从骨子里被磨去了,不是皮相的光彩,不是习惯的优雅,而是那股曾经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锐气和冲劲,被冰冷的现实一点点磨平,最终沉淀成了眼前这副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的模样。
江远乔慢慢啜饮着杯中渐凉的茶水,没有再说话。
他长久地注视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眸底投下深深浅浅变幻不定的阴影,这世上的人,多像被困在一张巨大无形的蛛网之中,越是挣扎,那些坚韧而冰冷的丝线就缠绕得越紧,直至令人窒息。
他方才所说的身不由己,何止是在说自己?谁又能真正逃脱这张网?谁不是被牵制被摆布的棋子?就连那些看似高高在上执掌棋局的大人物,剥开层层光环,也不过是另一盘更宏大更隐秘棋局中的一枚卒子罢了。
想起不久前偶遇的一位大人物,那人当时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举着香槟谈笑风生,意气风发,可就在接起一个电话的瞬间,他捕捉到了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疲惫,以及对着话筒低声下气唯唯诺诺的样子,与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打工人并无二致,当时只觉得讽刺,此刻想来,竟品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与无奈。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终于看清了那些纵横交错牵制着每个人的命运之线,却也由此失去了那份无知无畏横冲直撞的勇气,看清了,反而被缚得更紧。
屋外,一阵夜风呼啸而过,穿过林间,引得窗外树影婆娑狂舞,那些摇曳的枝桠,又何尝不是在风的绝对意志下被迫起舞?而风自己呢?不也是被无形的气压差推着,身不由己地奔流吗?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丝毫暖不进他心底那个逐渐冰冷清晰的认知,在这张由权力、利益、规则、人情交织而成的巨大蛛网里,没有人能拥有真正的自由。每个人都是牵线木偶,区别只在于,牵线的手来自何方,以及,自己是否知晓那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