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开。
刚刚站起来指着楚沨渃厉声呵斥的男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一个刺目的血洞赫然出现,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地毯上,鲜血迅速洇开。
死寂,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震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刺耳的尖叫声猛地爆发出来,几个胆子小的股东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夺门而逃。
砰,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在厚重的会议室门板上,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木屑飞溅。
“安静点,都坐回去。”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想要逃跑的人,只是随意地把玩着手中那把银色的手枪。但就是这份随意的姿态,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慑力,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再也不敢挪动半步,生怕下一颗子弹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南宫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得心脏骤停,他一直坐在楚沨渃身边,竟然完全没察觉她是从哪里掏出的枪,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擦过空气带来的灼热气流,他猛地转头看向楚沨渃,少女清冷的侧脸在灯光下没有丝毫波澜。
南宫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视着会议室里一张张或惊骇欲绝或愤怒扭曲或面无人色的脸孔,这一刻,爷爷南宫易那句语重心长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商场如战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而是那些你看不见的、来自背后的冷箭。
楚沨渃将手中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手枪,啪的一声,随意地拍在光洁的会议桌上。
“现在,”她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我可以说话了吗?”
南宫贤也被吓得够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南宫家涉足灰色地带,他不是没见过枪,但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一枪爆头,还是头一遭,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钻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想到自己身后那位大人物的承诺,一股扭曲的勇气又支撑着他没有瘫软下去。
“你……你竟敢在南宫家的地方杀人?你……你活腻歪了!”他猛地转向会议室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来人!快来人啊!”
门外早已被惊动,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满屋惊惶的股东,立刻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楚沨渃。
看到自己人冲进来,那些原本吓得魂不附体的股东们,尤其是南宫贤一伙的,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惊恐褪去,又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南宫贤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他指着脸色煞白的南宫晏,狞笑着威胁道:“南宫晏,你就不怕你妈妈和你妹妹出事吗?嗯?”
提到母亲和妹妹,南宫晏浑身一颤,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看向楚沨渃,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阿宴别担心,人已经找到了。”
“快,快把她抓起来,她杀了人,她跑不掉的!”
“对!抓住她!”
“报警!快报警!”
保镖们得到指令,立刻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楚沨渃逼近。
楚沨渃却像是没看到那些逼近的枪口,她慢条斯理地重新拿起桌上那把银色的手枪,然后,她缓缓抬起手臂,枪口稳稳地精准地对准了南宫贤的眉心。
“你……你你你……你敢!”南宫贤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知不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你敢动我?”
“新南西路139号,南宫贤,你熟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晴天霹雳般,狠狠劈在南宫贤头顶。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猛地一晃,噗通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个地址……是他身后那位大人物承诺绝对安全用来安置他家人的秘密地点,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南宫贤,动手啊,把她抓起来!”王丽还在不明所以地尖叫催促。
“是啊,快动手,别被她唬住了!”另一个同伙也喊道。
楚沨渃看着这群愚蠢又贪婪的跳梁小丑,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南宫家做的那些生意,是能见光的吗?能报警吗?南宫易老爷子费尽心机洗白产业,让他们这些人能坐在干净明亮的办公室里,拿着清清白白的分红,他们倒好,一个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还敢叫嚣报警?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不再理会那些叫嚣,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抱团取暖的中立股东们,“各位,不妨现在给你们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慢慢打,我不着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南宫贤瘫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样子让王丽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南宫贤颤抖着手,第一个掏出手机,哆嗦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出手机,悄悄拨了出去。
一个电话接通了……
又一个电话接通了……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被拨通……
然后,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股东们接完电话,再看向楚沨渃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惊恐,而是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我老婆说……家里……”
“儿子……儿子被……”
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哭声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
楚沨渃看着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现在,各位是打算让他们来抓我呢?还是……让他们滚出去?”
南宫贤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恐惧和不甘,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彻底的绝望和无力,他死死地盯着楚沨渃,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去……”他声音嘶哑,“都……都滚出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面无人色的南宫贤,最终在楚沨渃那冰冷枪口的威慑下,如蒙大赦般,狼狈地退出了会议室,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后来的一切,像被按了快进的电影,楚沨渃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运作,以雷霆手段收购了南宫家被瓜分和觊觎的股份,一跃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她动用人脉,为南宫晏重伤昏迷的爷爷和受惊过度的母亲请来了世界顶尖的医疗团队,她耐心陪伴着年幼的南宫瑶,一点点驱散她心中的阴霾,让她重新展露笑颜,至于那个死掉的张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再后来,南宫晏在楚家暗中的鼎力支持下,逐步接手并掌控了公司,这份恩情,南宫晏一直铭记于心,从未敢忘。
两人聊完工作上的细节,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直到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南宫瑶清脆的声音传来:“哥,沨渃姐姐,吃饭啦,今天可是我的生日诶,你们怎么聊起工作就没完没了啦,沨渃姐姐,我都要出国了,你才来,就不能多留点时间陪陪我嘛。”语气娇憨,带着点小抱怨。
她推开门探进头来,笑容甜美,脸上可爱的小雀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楚沨渃立刻收起工作时的冷肃,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走过去揉了揉南宫瑶的头发,“今天就只陪我们的小寿星,好不好?”
南宫晏也摘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清俊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楚沨渃身上,看着她此刻面对瑶瑶时流露出的与刚才判若两人的温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两个女孩,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从前,他只当楚沨渃和瑶瑶一样,是需要他保护的妹妹。但不知从何时起,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如果……如果楚沨渃能成为真正的家人,那她和瑶瑶,是不是就能永远这样快乐地在一起了?
“阿晏?阿晏?”楚沨渃叫了他两声,见他有些出神,“阿晏你怎么了?”
“嗯?”南宫晏猛地回神,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没事,想到点工作上的事情。”
“哎呀,沨渃姐姐,你别理他,”南宫瑶亲昵地挽住楚沨渃的胳膊,把她往外拉,“我哥经常这样,一想工作就走神啦,走走走,快去看看我今天的超级大蛋糕。”
南宫瑶拉着楚沨渃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楚沨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忐忑悄声问道:“沨渃姐姐,你不会生许诺的气吧?”
楚沨渃故意板起脸:“生气?当然生气!”
南宫瑶紧张地看着她。
楚沨渃看着她那副完了完了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捏了捏她的脸蛋:“骗你的啦,我不生气,是爷爷让他来保护你哥安全的,我怎么会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