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晨略一咬牙,果断挥手:“安保全体,立刻撤出休息区,到外厅待命。”
呼啦。
训练有素的安保虽然满心疑惑和担忧,但绝对服从命令,迅速退出了这片核心区域,瞬间,包围圈大幅松散。
“文承德,”楚沨渃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知道吗?文茵还有她那无辜可怜的母亲……”她刻意停顿,成功将文承德的怒火再次拉回到自己身上,“是怎么被活活逼死的?”
“那两个贱人怎么死的关老子屁事!”文承德果然被彻底引爆,歇斯底里地咆哮,“老子只知道你今天怎么死!你马上就会……呃!!!”
就在他怒骂分神勒住楚沨渃脖子的手臂因愤怒而微微松动的亿万分之一秒,电光火石间!
楚沨渃骤然爆发,左臂如闪电般上格,精准无比地用肘弯内侧狠狠顶撞在文承德持刀手腕的大陵穴上。
“啊!”文承德手腕瞬间剧痛酸麻,刀势不由得一偏。
同时,楚沨渃右肘带着全身拧转的恐怖爆发力,狠狠向后猛击文承德的胸骨下端。
文承德如遭雷击,眼珠暴突,剧痛让他瞬间弓腰,窒息感淹没了他,钳制的力量土崩瓦解。
楚沨渃毫不迟疑,在文承德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趔趄的同时,她抓住机会,狠命抓住文承德那条因剧痛而失去力量的持刀手臂,顺势一个干净利落至极的过肩摔。
文承德那接近一米八的壮硕身躯,像一个沉重的沙袋,被狠狠掼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啊!”剧烈的冲击让文承德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楚沨渃早已夺过了匕首,动作行云流水,在文承德摔懵落地、挣扎着想要翻身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
寒光一闪。
锋利无比的刀刃,以一个凌厉至极的横向弧度,毫不留情地从文承德的左边太阳穴,狠狠划过鼻梁,右眼,直扫到右边太阳穴!!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文承德瞬间发出的惨叫已经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他双手死死捂住了脸庞,鲜血从他扭曲的指缝间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整张脸脖颈和衣襟。
“小贱人!!你不得好死!贱人……啊……!!!”
楚沨渃看也没看他一眼,仿佛刚刚只是随手丢开一件碍眼的垃圾,她面无表情地将那把沾血的匕首当啷一声随意丢在文承德身边的地上,鲜血在光亮的地板上迅速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文承德满脸是血,面颊因剧痛和绝望而深深凹陷,身上那套偷来的廉价清洁工制服被血液浸透,显得异常狼狈凄惨,虽说他今日下场,楚沨渃难辞其咎,但此刻,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这个男人过往的所作所为,早已不值得一丝同情。
她转身,脚步轻盈,脸上瞬间切换成亲昵可爱的表情,快步走到霍辰硕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委屈:“哥~你好冷漠哦,你妹妹都被人家拿刀架在脖子上了,你居然还那么淡定,说,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她故意把自己脖颈上那道细微的红痕凑到他眼前晃悠。
霍辰硕那张刚毅冷峻的脸上,似乎极其微弱地融化了一瞬,眼底深柔软了半分,他抬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揉了揉楚沨渃的发顶,语气肯定的说道:“永远都是。”
话音未落。
“沨渃,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陆璟珩已经疾步冲了过来,什么仪态什么顾忌统统抛在了脑后,他的双手急迫却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楚沨渃的肩膀,自己则俯身焦灼万分地审视着她颈侧那道在白皙肌肤上异常刺目的红痕,他修长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痛和担忧:“伤口深吗?痛不痛?别动,我马上叫医生……”看到他因自己而焦灼心痛的模样,楚沨渃心底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
看到她微微失神的样子,陆璟珩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楚沨渃紧紧的紧紧地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嘶哑:“幸好……幸好你没事,感谢老天……”那怀抱箍得如此之紧,充满了后怕和难以言喻的深情。
“放开!”一声冷喝,骤然炸开。
霍辰硕原本还算温和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剑眉紧锁,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握紧成拳,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危险的咔吧轻响。
楚沨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从陆璟珩怀中挣脱出来,速度之快,像是被什么针扎到了一样。
霍辰硕的视线扫过陆璟珩苍白又失魂落魄的脸,最终转向楚暮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下令:“暮晨,剩下的事,你处理干净。”
“好。”楚暮晨立刻应道,看向陆璟珩的眼神带着同情,看吧,想追他妹妹?先过了她大哥这道阎王关再说。
霍辰硕不再废话,大手猛地攥住楚沨渃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大步流星地向展厅外走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暮晨哥,记得让人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渣滓丢了就行,让他自生自灭,别弄脏了……”楚沨渃被哥哥拽得一个踉跄,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交代后续。
“哎,哥,哥你轻点,手腕疼!”话没说完,霍辰硕脚下步伐更快,已经拉着她径直走出了玻璃大门,直接将她塞进了停在门口那辆黑色越野车特制加固的副驾驶!
嘭,车门被用力甩上。
霍辰硕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点火。
轰!!
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霍辰硕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性能强劲的军用越野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带着一股硝烟未散的煞气,瞬间弹射出去,消失在傍晚的车流之中。
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霍辰硕目视前方,脸色依旧阴沉,薄唇紧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一句话都没有,楚沨渃乖乖地缩在副驾驶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眼神飘忽,完全不敢去看她哥那张寒气四溢的脸。
完了……这回真把哥惹毛了……她小心翼翼地吞了下口水,从小到大,哥哥真正发怒的样子……比爸爸还恐怖一万倍。
展厅内,余波未平。
“我去……”江远乔目瞪口呆地看着文承德被拖走留下的那道长长血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暮晨,咱们沨渃妹妹……这么……猛的吗?”他眼睛发亮,充满惊叹,“太帅了,那身手,那反击,行云流水,干净利索,前后有十秒钟吗?”
“哼。”楚暮晨没好气地哼了江远乔一声,那语气里骄傲多过不满,随即转向安保队长:“处理一下,找个偏僻无人的荒郊,丢下他,其余不用管。”
“是,楚先生。”安保队长立刻立正应道,他迅速对后面的队员打了个专业的手势,两名队员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因剧痛惨叫蜷缩的文承德抬了出去,地面迅速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暮晨这才转过身,带着强大压迫感,缓慢地扫视过那些尚未完全散去依旧沉浸在震撼和恐惧中的围观人群,他脸上挂起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笑容。
“各位,”他顿了顿,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感到背脊一凉,“方才发生的一切,我妹妹楚沨渃,在被凶徒持刀挟持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迫不得已进行了正当防卫,各位都亲眼所见全程目睹了吧?”
人群中鸦雀无声。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精明的富商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大声附和:“当然,当然,楚小姐完全是正当防卫,情急之下,为了保护自己,才不得不做出了那样的反击,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对,对对对,楚小姐是自卫,那歹徒凶神恶煞,太可怕了。”
“楚小姐反应迅速,身手了得,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附和声立刻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拼命点头,生怕表态慢了。
楚暮晨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更深,却更冷:“我妹妹宅心仁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却也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过多追究这歹徒的责任,放他一命,已是天大的仁善了。”他话锋陡然一转,“希望诸位也珍惜这份仁善,管好自己,更管好身边人的嘴,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这位歹徒的下场,都最好让它烂在肚子里。”
“一定,一定。”
“楚小姐大人有大量。”
“楚总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对对对,今天就是一场普通的预展,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楚暮晨微微颔首,“那就……散了吧。”
如蒙大赦的众人立刻作鸟兽散,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走慢了半步,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楚暮晨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江远乔,以及正在做最后收尾工作的安保队员。
刚才还喧嚣沸腾、暗藏杀机的预展大厅,终于陷入了劫后余生的沉寂,只有那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清洁剂的气息,还固执地飘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