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ngo。”楚沨渃打了个响指,“答对了,可惜没奖品。”
江远乔痛苦地捂住胸口,表情就跟被渣男骗光了身家:“我需要抢救,快,给我酒,先来一瓶压压惊。”
楚沨渃非常配合地叫来侍者:“麻烦给这位需要心理干预的先生来一杯,嗯,重塑三观特饮,多加冰。”
“沨渃妹妹,”江远乔幽怨地看着她,“你是故意在调侃我吧?”
“哪儿能呢?我只是在真诚地关心你受惊的心灵。”
“……我需要时间……”江远乔揉着太阳穴,“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毁天灭地的震撼消息……”他眼神放空地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
“嗯,你慢慢消化,我先照顾一下我的胃。”
江远乔盯着她专注享用美食的侧脸看了几秒,像是宕机重启后又冒出一个傻问题:“那……那你以后……还会变回文茵吗?”
“唔……那得看后续的剧本发展需要咯。”
“……”江远乔彻底失语,默默举起刚被续上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我觉得,从今天起,我需要对这个世界进行一次彻底的重新评估。”
楚沨渃被他这副悲壮的样子逗乐了,也举起手边的水杯,隔空向他示意,眼底是促狭的笑意:“欢迎来到真实维度,江远乔先生。希望你的认知系统还能正常运转。”
服务生此时又端上了几道精致的菜肴,铺满了餐桌。
“所以,文茵……那个真实的文茵呢?”他意识到既然楚沨渃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
楚沨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唏嘘:“文茵?她,一年多前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你怎么会……”江远乔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楚沨渃微微叹了口气,不再有玩笑的心思,她从意外救助霍昕开始讲起,简明扼要地将如何被卷入那桩复杂的纷争,如何借用文茵的身份,以及最终如何将事情了结的过程,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讲述,江远乔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化为一片复杂的沉思,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满桌精致却无人问津的菜肴上,气氛显得有些沉凝。
楚沨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打破了沉默:“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利用你和陆璟珩的关系,确实加速了问题的解决,这一点上,欠你们一份正式的道谢和道歉。”
“呃……道歉倒不必了,咱俩奶奶是好闺蜜嘛,那……璟珩他……他一直都不知道?”问出口他就知道白问了,要是知道楚沨渃是楚暮晨的亲妹妹,陆璟珩还能像最近几个月那样对着楚暮晨的脸摆出欠了他几亿的冰山臭脸?这不明摆着把未来大舅哥得罪得透透的了吗?江远乔在心底为兄弟默哀了三秒钟,璟珩啊璟珩,你这简直是花样作死大赛的冠军种子选手啊。
“原本,就在柳思媛出现的那天,我是打算找个机会告诉他真相的。”
“嘶……”江远乔倒抽一口凉气,肠子都快悔青了,那天他像个棒槌一样瞎起什么哄啊,当时只觉得陆璟珩这次上心了点,谁知道他那家伙是彻底栽进去了啊,还特么以为他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呢,这剧情发展也太狗血曲折了。
“不过呢,江先生,看在咱们奶奶那辈交情的份上,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希望你……说实话。”
来了来了,江远乔瞬间坐直了身体,感觉后颈汗毛都有点倒竖,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强作镇定:“你……你问。”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不关我事啊,我就是个围观吃瓜的,陆璟珩你这厮欠我的拿什么还?
楚沨渃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得惊人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远乔,眼底没有波澜,却透着一股寒意:“有人跟我提过,陆璟珩当初之所以会注意到文茵,是因为我的这双眼睛很像柳思媛,有这回事吗?”
江远乔感觉头皮瞬间炸了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澄清,就差举手发誓了:“绝无此事,绝对没有,沨渃妹妹你信我。”他脸上表情虔诚得仿佛在入党宣誓,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卧槽,哪个孙子挑拨离间?眼睛?眼睛是有点像,但不是像柳思媛啊,像是那个……那个谁也他妈不知道的……初恋?白月光啊?这是能说吗?那是万万不能说啊,江远乔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背后就是陆璟珩那把随时准备灭口的屠刀。
“沨渃,你相信我,我对灯发……”誓言还没说完,话音戛然而止。
咻~啪~
就在江远乔的手指下意识指向天花板中央那盏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时,那盏价值不菲象征着餐厅顶级排面的吊灯,非常不给面子地突兀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滋地一声,毅然决然地灭了。
江远乔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如同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下,手指还维持着指向天花板的姿势,脸上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心里的小宇宙爆发了无声的哀嚎,卧槽,灯大爷!你是我亲爹?你这关头罢工是几个意思?天要亡我?陆璟珩,老子跟你丫势不两立!!!
楚沨渃则慢悠悠地端起水杯,姿态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轻轻挑眉,目光落在江远乔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上,“哦?看来连这盏灯,都觉得你在撒谎?”那语气凉飕飕的。
“不不不不!!!”江远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那盏不争气的吊灯,对着闻讯推门进来、一脸懵逼的服务生失态地咆哮:“这灯怎么回事?啊?你们这破餐厅什么烂电路?是不是故意坑老子?赶紧给我找经理来!!”
服务生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抱、抱歉先生,可能是线路临时出了点小问题,我们立刻检修。”
“修什么修!!”江远乔气急败坏,“现在修好了也不能证明清白!!”他吼完,转向楚沨渃,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沨渃妹妹,灯……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没骗你,我对天发誓,璟珩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日月可鉴啊,什么替身那都是扯淡呢!”
楚沨渃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优雅地交叠,就那么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接着编。
江远乔感觉心理防线在崩溃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认命了,破罐破摔般地抹了把脸,露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好吧,我承认,一开始,就最开始那会儿,陆璟珩那小子,确实……确实可能因为你的眼睛有那么一丁点眼熟,才多看了那么几眼。”
楚沨渃的眼神瞬间冷冽了几分,但并未发作。
“但是啊,但是,重点来了,就只是最初那几眼而已,之后完全完全是被你楚大小姐、文小姐……总之就是你这个人本身你的人格魅力给彻底征服了,我对天发誓,他看柳思媛的眼神跟看你时那完全就是天壤之别,看柳思媛那就是……就跟看木头看花瓶没两样,但看你……我的妈呀,那眼神,啧啧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满得都溢出来了。”
楚沨渃轻轻哦?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信任:“那他为什么还允许柳思媛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别告诉我那是社交礼仪。”
“那是因为……”江远乔脑子急速转动,CPU烧得都快冒烟了,“因为……因为……”他突然福至心灵,“因为柳思媛她...她平衡感巨差!!天生的!走在平地都能平地摔那种,不挽着点人真的会随时摔倒,陆璟珩那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绅士风度,真的,千真万确。”他感觉自己这个借口简直绝妙,虽然听起来蠢到家了。
楚沨渃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江远乔,你是觉得我今年三岁半?”
“……”江远乔彻底绝望,双手抱头,自暴自弃地哀嚎:“……算了,你还是把我当我死了吧,我尽力了,真尽力了!!”
看着他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楚沨渃眼底的戏谑终于彻底散去,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行了,不逗你了。”
“……嗯?”江远乔猛地抬头,眼神茫然,像迷路的小狗。
楚沨渃露出一抹小恶魔般狡黠的笑容:“就是想看看,人在极限压力下,到底能编出多么离谱又精彩的故事罢了。”
“……”江远乔像被一道惊天霹雳再次劈中,双眼彻底失去了光彩,他无力地捂住脆弱的心脏,感觉那里受到了成吨的暴击,悲愤地控诉:“楚沨渃……你……你这是魔鬼行径,!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宝贵的朋友的”
“放心,等你被你那位陆兄弟灭口的时候,我一定会记得替你收尸的。”
江远乔放弃挣扎,抓起桌上的酒杯,把里面的液体,当忘情水一样再次一饮而尽,此刻他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陆璟珩,兄弟我为你鞠躬尽瘁了,摊上这么个女人,你未来的日子,千万千万要保重啊,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