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在机库内掀起狂暴的气流,楚沨渃刚系上安全带,机身尚未离地。一阵更尖锐的蜂鸣撕裂了引擎的噪音,是她私人加密线路的顶级预警频率,屏幕上跃动着基地最高级别的红色识别码。
“说。”她的声音透过耳机穿透噪声。
“首领!A级红色警戒!”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电流音刺刺作响,“艾瑞克小队在执行接收任务时于N7区遭遇针对性伏击,确认袭击方为MACE精英行动组。”
楚沨渃放在安全带扣上的手指猛地收紧:“详细报告,现在。”她目光扫向机舱外的飞行控制员,一个凌厉的下压手势,终止起飞,机轮锁死声刺耳。
“护送51区运输队的装甲小组,于当地时间21:30在预定汇合点Echo-7以西3公里处的边境缓冲带遭遇猛烈伏击,艾瑞克率B组按安全协议-3号紧急驰援,掩护幸存者撤退至预定的7号安全屋,但是……”技术主管的声音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22:17,7号安全屋坐标被敌方炮火精准覆盖,他们……他们使用了我们上周刚刚完成安全密钥轮换的最新通讯频段密码进行定位引导。”
楚沨渃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推开舱门,跳下直升机,狂风吹乱她扎起的发辫,但她大步流星走向指挥中心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伤亡?”
“51区护卫队,确认阵亡4人,重伤2人,生命体征微弱,我方支援B组,3名外勤确认牺牲……”
指挥中心主控台巨大的弧形电子屏上,实时动态战场图剧烈刷新,N7区那个代表7号安全屋的红点疯狂闪烁,它的位置,距离黑铁在此地设置的备用量子通信中转基站仅有不到5公里,理论上,这里是多层防护、不可攻破的安全区心脏地带。
“把艾瑞克抵达安全屋前最后三十分钟所有进出的加密通讯、包括信号活动解析记录,全部筛出来。”楚沨渃一把扯下飞行夹克,随手甩在一张空椅背上,她人已经站在了全息战术地图前,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查!为什么MACE能掌握病毒运输路线?这份情报,在完整传输路径上,理论上只有51区科研院核心层和黑铁医疗部S级权限负责人知晓。”
“解析正在进行…艾瑞克在22:05发出的一条紧急密文报告提到,敌方使用了未登记的新型热成像探测仪,其穿透性远超标准型号,能够……能够有效识别并穿透我方标准的电子伪装网和反红外隔绝层。”一段来自战场装甲车外部摄像头拍摄的、因电磁干扰而剧烈抖动的画面被切入主屏,昏暗中,几个模糊的红色人形轮廓正对着被扒掉伪装的安全屋方向精准射击,角度刁钻无比。“而且……首领……他们伏击运输队的位置精准避开了预设的Echo-7,直接蹲守在运输队因临时道路塌方而被迫改道的N7侧翼缓冲带,他们…提前知道运输队会改道!”
楚沨渃的食指在光滑的金属操作台上,缓慢地、一下、两下、三下地叩击,那份改道路线是在出发前不足一小时才由她亲自拍板确认的路线B,当时知晓全部细节并能准确传递出去的人不超十指之数。
“医疗部,今日S级值班负责人是哪些?”
“是阿列克耶维奇博士和凯尔·安德森博士带领的病毒项目小组,他们完成交接后于……”
“凯尔·安德森?”楚沨渃骤然打断,“上个月三番五次打报告,强烈要求以技术交流名义申请调往51区科研院联合项目的……那个凯尔?”
技术主管的动作凝固了一瞬,随即以更快的速度调出内部档案页面。巨大的全息影像投射在楚沨渃面前,上面清晰地显示:『凯尔·安德森:入职黑铁医疗部:3年零2个月,专精领域:高传染性病原体基因编辑。对外合作记录:51区生命科学研究院‘未来病原体协同防护计划’联席项目负责人。』
楚沨渃一声冰冷的、几乎不带任何温度的嗤笑,她的手指在控制台光屏上快如幻影地滑动,医疗部内部监控记录被瞬间调出,精确的时间戳跳跃,20:45:18,监控画面清晰显示,拥有最高权限的凯尔·安德森刷开了通讯室的钛合金门禁,他的个人ID权限记录显示进入时间,4分12秒,远超黑铁规定紧急联络上限的1分钟,而他进入的理由系统记录为,内部系统故障报修,一个需要S级权限诊断的故障?
“立刻,封锁医疗部所有物理出口及虚拟端口,冻结凯尔·安德森及其名下研究组所有权限,最高安全等级。”她一边下达指令,人已大步流星走向重型装备区,手指熟练地开始套上防弹插板的紧身战术背心,“第一突击小组,5分钟内完成装备整备,跟随我,目标是,把艾瑞克和他们抢下来的东西,活着带回来!”
“首领!”一名副官急声提醒,“MACE的伏击力量很可能还在安全屋外围布控,热源扫描显示他们并未完全撤离围捕区。”
“正好,公海的账,医疗部的债……新仇旧恨,今晚一块算清。”
当直升机终于咆哮着撕裂夜幕腾空而起时,楚沨渃透过舷窗的强化玻璃,目光穿透距离和夜色,牢牢锁定下方那座在惨白月光照耀下、散发着死寂光芒的医疗部白色建筑群。它此刻不再像一个救死扶伤的殿堂,更像一头潜伏在阴影里、早已被致命蛀虫蛀空的苍白巨兽。
“首领!”黎理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接入,“安全屋残骸现场分析初步报告传回。”一份标注着紧急的报告在她面前展开,三维建模图上清晰标注着爆炸冲击波的方向和破片轨迹。“爆破点位于承重支撑点下方30厘米,炸药类型确认为HMP-D定向聚能装药,爆破孔洞形态分析证实,其装药角度经过极其精密的计算,目的是在制造局部最大破坏的同时避免波及上方特定设备间,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突袭爆破,对方提前拿到了安全屋的核心结构图纸,他们知道哪里脆弱,哪里藏着重要的东西。”
“S级建筑图纸数据库,密钥在我手里,谁动过?”
“数据库查询记录无异常。”黎理立刻回答,但她的手指迅速滑向另一份日志,“但追溯图纸访问节点发现,三个月前,该安全屋因区域地质风险评估上调,进行过A级抗震加固改造工程,改造方案及最终的结构应力分布图是由第三方承包商堡垒盾构公司上传至我方内部验收库房的,而该承包商的核心服务器于上周周末,即密钥轮换前三天,遭到了极其专业的、非破坏性网络渗透攻击,系统警报被绕过了。”
“这个承包商谁审核的?谁推荐给项目组的?”
黎理在全息屏上调出医疗部内部往来的加密邮件批复记录,眼神沉得像黑夜的海:“是医疗部出具的综合评估报告,优先推荐名单第一位,堡垒盾构,而报告的主要审核签字人…”她将那页签章清晰地投射出来,“正是凯尔·安德森博士本人。”
“启动幽灵协议,全息信息遮蔽,通讯静默,黎理,你带电子侦搜和爆破组,跟我十分钟后出发,桑尼。”
“是!”桑尼立刻站直。
“你负责主基地即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非核心区域物理隔离,所有对外通讯即刻强制切换至量子跃迁加密协议3.0,发现任何未授权信号脉冲,就地源头清除。”
“明白!”
“另外,”她的目光扫过医疗部的监控分屏,屏幕上人员已经被安保队限制活动区域,“医疗部所有人员,无差别实行最高等级隔离审查,非武装,非接触,重点排查近期所有与凯尔·安德森有任何形式接触和通讯往来的记录,所有人。”
全息主屏幕嗡鸣一声切换,赫然显示的是MACE组织位于某中立争议区深处的总部基地的高清卫星地图与内部结构分析图,那是黑铁情报库压箱底的机密。
技术主管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首领……51区代表在加密专线内……持续追问他们的……货物和人员状态……要求我们立刻给出……”
“告诉他们!”楚沨渃粗暴地打断,“48小时,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如果到时我交不出活的,也一定能把所有涉事方的尸体碎块……打包送回去。”
许诺出任务去了,桑尼属于后勤,安全屋被毁以后艾瑞克连带着病毒都不见了踪迹,原本在第一次被袭击的活下来的51区兵四人,在炸毁过的安全屋有其中三人的尸体,另外一人和艾瑞克剩下的几人都不见了踪迹,楚沨渃很担心艾瑞克,这事不会小不然不会彻底断了联系,她当即决定带人去MACE
出发前达克通过他手下的人得知了艾瑞克和病毒并没有带回mace,人被暂时关在f国安林郡的一个废弃的教堂里,教堂在郊区不适合带太多人,楚沨渃当即挑选了五个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员,几人做好准备瞪上直升飞机往f国去。
厚重的雨云低垂地压在F国安林郡荒凉的上空,吝啬地只偶尔从缝隙间漏下几缕惨白暗淡的月影,冰冷地涂抹在破败的教堂哥特式尖顶上,五道鬼魅般的身影几乎完全溶解在如墨的夜色中,他们以绝对的静默贴着教堂斑驳、爬满枯萎常春藤的冰冷石墙,快速移动,腐烂枝叶在脚下发出难以察觉的窸窣声,被教堂深处呼啸而过的夜风掩盖。
楚沨渃走在最前,突然手势如磐石般紧握成拳。
身后四人瞬间钉在原地,呼吸声融入风声,他们身上的特制吸光作战服吞噬了所有光源。
黎理微侧着头,夜视仪的绿光在她瞳孔中稳定地亮着,冰冷的十字线在她视野里移动、聚焦,最终锁定在侧门廊下一个模糊的热源轮廓,红外视野中,那身影肩部斜挎的ARC-9枪管反射着无机质的冷光,目标缓缓地踱步,每一次鞋跟落在残破石板上的细微声响都被黎理在耳机频道中以脉冲信号准确传递给后方的文森特,这是位曾与地狱角力的前陆战队刀锋。
文森特动了。
他没有发出一丝属于人类的声音,更像是一股掠过低洼的,沉重的军靴精准地踩在风化的碎石间隙,肌肉力量在静默中爆发,如同黑豹扑杀羊羔,左臂筋肉贲张,瞬间从后方锁死守卫的口鼻,几乎在同一毫秒,右手反握的□□带着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刺入颈椎后方那块最脆弱、连接脑干与脊髓的微小缝隙。
守卫的身体猛地僵直、剧烈抽搐一下,如同过电,随即所有的生机被瞬间抽走,身体迅速软倒,文森特稳稳扶住,将这具尚带余温的躯体轻轻放倒在散发着霉味和湿气的常春藤丛深处,像放下一个沉重的麻袋。
小队恢复楔形冲锋队形,悄悄进入教堂坍塌了半边穹顶的侧厅,脚下是腐朽变形的橡木地板,每一次靴底的轻微压力都会引发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五人如同共用一个大脑,默契地调整着脚步落点和发力方式,将可能暴露行迹的声响压制到极限。
走在队伍第三位的迪尔突然毫无征兆地屈膝半跪,他手中XM5A3在激光指示器在尘埃弥漫的空气里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但在他夜视镜中清晰如血线的红外光束,光束斜下划过前方转角的泥土地面,几根细如发丝、几乎被灰土掩埋的黑色合金丝线,在红外激发下骤然显现出狰狞的存在感,它们像蛛网般交织,缠绕在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木质祈祷架上。
迪尔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对着身后的楚沨渃和黎理比划出极其复杂但精准的战术手语:□□压发/绊发复合避让范围
路线左移。
他身体以最小幅度侧移,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爆炸杀伤半径之外的硬土地面上,没有丝毫犹豫,紧跟在后的诺米,手中装有热成像瞄具的MPX-10微微放低,消音器在暗淡的光线下如同死神幽蓝的指尖,他循着迪尔的安全路径,亦步亦趋。
当队伍推进到通往主厅的回廊入口时,担任后卫的达克突然五指并拢,快速竖起两根手指,他侧耳微动,两名身型更庞大的巡逻兵身上散发出的热源信号,正从布满精美浮雕的回廊另一端缓步接近。
小队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完美的隐形,如同被风吹散的影子,各自融入断壁残垣,楚沨渃与黎理闪身钻入一个只剩下腐朽木框的告解室,楚沨渃屏息,紧贴在冰冷刺骨的石壁上,告解室内腐朽的木屑味道混合着刺鼻的霉味直冲鼻腔,她透过木质百叶窗剥落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两团逐渐靠近、散发着高热的热源。
当第一名巡逻兵庞大魁梧的阴影完全覆盖了告解室的木框时。
黎理隐藏在宽大作战衣袖口下的微型单发腕弩骤然无声弹出,精钢箭矢在几乎无法察觉的机括震动下激射而出。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毒蛇咬中猎物的声响几乎重叠,两根淬了强效□□、针尖闪着幽蓝色泽的毒刺,精准无比地同时没入了两名巡逻兵颈部侧面毫无防护的暴露区。
两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惊愕表情,瞳孔在瞬间涣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脊椎,直挺挺地向后轰然栽倒,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被风化的拱顶结构无限放大、吞噬。
黎理冰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目标清除,前进。”
小队如同幽灵般重新汇聚在通往地下室的沉重铁门前,门上布满锈蚀的苔藓和深褐色的不明污渍,散发着铁锈和泥土混合的腥气,门缝里透出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冰冷的地底石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