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拿起抹布一边擦拭洗手台,一边接着说:“你那个女同事真看不开事儿,总用眼睛瞥着那小伙子——我记得她都结婚了,怎么眼睛还离不开男人呐!她老公以前不也是你们公司的?他和那小伙子可是好朋友呐。我看你那女同事就是自作多情,没她的事儿,偏要橫在你们两个人中间当电灯泡,真是讨厌!现在好了,她不在这里干了,就不用讨人厌了。”
麻诗墨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搓弄着下巴颏上的泡沫结块儿,自感有些恶心。她僵笑着,附和着阿姨的话。她也想说点什么,比如拒绝阿姨的好意、澄清她与曹恪励之间的关系,还有筱棠的真实想法,但大脑空白一片,只是咧着嘴巴傻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样一来,阿姨就更起劲儿了。
“哎,那小伙子大小还是个官儿吧?”阿姨凑近了麻诗墨,用胳膊肘拐了拐她,好像要传递机密要件似的,“阿姨眼光错不了,我也观察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好的啊,阿姨也不会乱点鸳鸯谱。”
麻诗墨轻轻翻了一个白眼儿,懦懦道:“阿姨,您真觉得我俩般配啊?”
“嗯。”阿姨郑重地点了点头。
麻诗墨不动声色地乜斜了一眼,又问道:“您觉得他得多大年龄了?”
“三十岁左右——顶多三十岁。”阿姨斩钉截铁。
麻诗墨暗暗赞叹阿姨看人的准头,又问:“我呢?我大概几岁啊?”她的心突突跳着,很怕阿姨说出准确的数字。
“你别嫌阿姨说话直,阿姨也是有什么说什么,要是没说到你心坎儿上去呀,你就当阿姨说梦话了。阿姨猜你呀,是个大龄女青年了。”
麻诗墨点点头:“嗯,事实嘛。”心里头有些不乐意。
阿姨笑道:“三十出头了。”
麻诗墨又点点头:“嗯,确实。”声音有气无力。
阿姨伸了手指比划着:“三十一二,比那小伙子大一岁左右。”
麻诗墨绷不住脸上的笑,面部肌肉激烈地抖动着:“阿姨,您看人真准。”
“那是!这岁数啊不是白长的。”阿姨很开心,手里的抹布在洗手台上跳起了奔放的舞蹈。
麻诗墨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再不敢往玻璃窗的方向转头,她害怕看到曹恪励,害怕那种审视的目光。
曹恪励工作间隙依然会站在玻璃窗那儿向着麻诗墨的方向看,自打清洁阿姨对自己提了那么一嘴后,他就开始注意麻诗墨。麻诗墨没事人一样,反而身边的筱棠却是额外紧张。曹恪励也纳闷,筱棠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隐约透着一层暧昧呢!
还好,筱棠离职了。
曹恪励如释重负。
麻诗墨的心反而提了起来,反复做着深呼吸,依然心跳不止。她将两手交叠放在胸口上,试探着紊乱的心律。
“有那么可怕吗?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呀?”殳鸽脸上笑吟吟的。
“拜托!我俩年龄不合适,好吧?如果他比我大六岁,我或许会考虑一下。现在是我比他大六岁,怎么考虑?”
“大家都是成年人,年龄或许可以忽视掉。”殳鸽说完了,才发觉这话说得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没那么开放,没那么恨嫁,没那么饥不择食。”麻诗墨两手做了投降状,“他二十九岁,我三十五岁,听起来有点别扭,细想一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我心里这一关没有办法躲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