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里不能议论人,这话一点不假。这声音一出,麻诗墨和筱棠的后脊梁一下子挺得倍直,一阵一阵地泛着凉气,霎时呆若木鸡。
“怎么不按电梯下行键啊?”曹恪励上前一步,按了电梯下行按钮,与两位女士并排站在一起。
筱棠站在两人中间,真切地感受到曹恪励身上的温度,心脏跳得厉害,头也有些晕眩。她像是被人点了穴,纹丝不动,连眼珠子都被定住了,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墙板。以前没注意到墙板上竟然还有花纹,是生长的玫瑰花,疯狂地往上窜。筱棠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很想伸出手去触碰那些暗纹,似乎只差这一点触碰,那些玫瑰花便能肆意绽放。
麻诗墨身子略略前倾,撇着脑袋斜着眼睛去看曹恪励,两个人目光交汇,皆是绷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筱棠皱了眉,想悄悄伸手拍打麻诗墨的手,不想伸错了手,拍了站在左边的曹恪励。曹恪励像触电一般,慌道:“干嘛呀?”
筱棠扭过头看着曹恪励,镇定地说:“没干嘛呀!”
麻诗墨也瞅着曹恪励:“怎么了?”
筱棠的手终于握紧了麻诗墨的手,拇指上的指甲狠狠地掐着对方的肉。
三个人破天荒地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午餐。麻诗墨摩挲着手上的指印;筱棠僵直地坐着,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菜品招牌一眨不眨;曹恪励两只手摆弄着筷子做打鼓状,一只眼看着餐馆的门口,一只眼瞥着低着头的麻诗墨。
三人不语。
三碗同款土豆粉同时上桌,一人一碗,埋头吃饭,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店主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面无表情,站在收银台后全程关注着这三人——谁让他们一进门就坐在店里的中间位置,想不关注都难。
店主突然间笑出了声,赶忙拿起抹布擦收银台,脸上的笑怎么也遮不住,做了好几个怪表情,也没收住那突如其来的笑意。中间坐着的三个人可真逗,竟同时端起碗扬脖喝着汤,那碗结结实实地盖住了她们的脸。吃完饭,三个人又同时起身,短暂地慌不择路,却是鱼贯而出。
“这饭吃得真委屈。”筱棠一边给麻诗墨盖小绒毯,一边说。她整理地很认真,一定要绒毯整整齐齐,不放过边边角角。
“怎么了?”麻诗墨斜着眼珠子看向筱棠,将自己禁锢在绒毯里。
“他怎么那么大方呀?我们又没有说要他一起吃饭,他竟然就跟着咱们进了店,真有意思。”
麻诗墨好久没搭话,筱棠以为她睡了,刚刚闭上眼睛,麻诗墨又说起了话:“哎,筱棠,在我们的八卦榜上好像没有曹恪励的名字诶。”她歪过脑袋看着筱棠的脸,“我们是不是可以找新的话题了?”
两个人盯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各自将头歪在一边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直至午休结束,也没想到关于曹恪励的任何八卦。两人睡眼惺忪地出了办公室,在走廊上看见曹恪励和几个男同事站着聊天儿,三个人六只眼相互瞧了几秒钟。曹恪励忽然向她俩点点头,两人仿佛得了特赦,这才抬起脚去洗手间整理妆容。
麻诗墨和筱棠在这个下午有着少见的安静,各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不知不觉下班时间到,两人来了一个默契地对视,提包、打卡、出门,电梯在短时间内坐不上去,筱棠挽着麻诗墨的胳膊,噔噔噔地小跑着冲下楼梯。小矮根儿跺在地上的声音好玩儿极了,两个人不禁大笑起来。忽然,麻诗墨不走了,筱棠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麻诗墨眼疾手快,两只手拉住了筱棠,筱棠顺势伸出右胳膊挂住了扶手,“谢”字尚未说出口,麻诗墨食指贴在了自己的双唇中间。筱棠赶忙噤声,仔细听着从楼上传来的轻细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五分钟,麻诗墨示意筱棠赶紧往下走,轻声道:“好像没脚步声了,快走!”
又下了两层,麻诗墨拉着筱棠去坐电梯。刚巧电梯到达,里面只有一个人,是曹恪励。两位女士似是被吓了一跳,迟疑地坐了上去,偎在电梯门口。三个人很是拘谨,不说话不动弹。电梯一路下行,直达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