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棠执意不肯要麻诗墨的份子钱,婚礼结束的时候,追到门口还了回去,还添上了一个伴娘礼盒。麻诗墨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拉拉扯扯着不肯要。新郎走了过来,素着一张脸,低声道:“拿着吧,墨姐。”
麻诗墨突然想起了无数个午休时光,自己与新娘议论着面前的新郎,抿着嘴巴忍住笑,不小心与筱棠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绷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新郎轻咳一声,沉着声音道:“又说我坏话吧?”两个人笑得更欢了。
筱棠连婚假带请假,差不多休了半个月,等回来的时候,又给麻诗墨带了一兜子的特产。麻诗墨也不丢份儿,特地补了一份结婚礼物,正是筱棠喜欢的。这是后话,现在要说一说婚礼结束之后的心情。
麻诗墨是不恨嫁,但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马不停蹄地奔到殳鸽那儿,要求立即相亲。小店上午不开门,殳鸽电话里说自己不方便过去,正在老年大学上课。麻诗墨问他最早什么时候回来,殳鸽说怎么地也得下午一点。麻诗墨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早晨八点多一分。
“好!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你要是一点的时候不出现,我就给你拆了店。”
哪能让熟客等呢!殳鸽妈妈八点五分的时候,远远地出现了。
“哎哟,我亲爱的墨墨,好久没见了。”殳鸽妈妈直接一个拥抱,用手轻轻拍了拍麻诗墨的后背,“阿姨好想你啊!”
“我也想阿姨呀,可不是好久没见了。五年了吧?”
殳鸽妈妈仔细端详着麻诗墨:“不觉五年就过去了,墨墨还是以前的样子,真好!”
两个人相互揽着腰,慢慢踱到店里去。麻诗墨撒着娇:“阿姨,我都老了。你看我这脸上,细纹丛生,早就不年轻了。”
“哎呀,你要是不年轻了,我成老妖婆了。墨墨还是老样子,年轻态。”
殳鸽妈妈让着麻诗墨坐下来,又问她喝什么茶,不等她回答,提议说喝玫瑰茶:“玫瑰茶好,好喝又有好寓意。”不消一会儿,端着茶盘子从小厨房走了出来。“尝尝阿姨自己做的点心,各种酥。”
麻诗墨撷起一个小巧的莲花酥,吃了一口,喝一口茶。殳鸽妈妈看着麻诗墨,心生感慨,想起初次见面是在十年前,麻诗墨跟在舅妈的后头,一脸不情愿。舅妈说麻诗墨爸妈的心可真大,一个说她不适合结婚,一个说她不适合生孩子,一家人不是凑在一起做饭,就是出去旅游,把个好好的女孩子给耽误了。
“我就是看不过眼,二十五岁了,该说婆家了。闲家里干什么?”舅妈剜了麻诗墨一眼,“拿钱呀!你不拿钱,人家怎么给你说对象?”
麻诗墨相亲之路不是很顺利,对方总是看不上她,不是说她经济条件不行,就是说她长相不入眼。殳鸽妈妈觉得麻诗墨挺好的,有段时间还免费给她介绍,但都不成。说来也有趣,麻诗墨自己相不出去,反倒是给自己的朋友同事相出去不少,可以说是相一个成一个。殳鸽妈妈开玩笑说,要是麻诗墨想转行,一定要来自家小店里。
“我可能就是异性缘比较薄,我看上的,人家看不上我;我看不上的,人家也看不上我。但是和我关系好的,几乎都早早出嫁生子了。就是那些疏远的,只要有我在,也被人给娶回家了。无所谓啦,有就结,没有就单着,不碍吃不碍喝。”后来,麻诗墨就单打独斗了,与殳鸽妈妈混熟了,侃天侃地说心事。
殳鸽妈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不会为了挣钱而随意介绍人。
“依我说啊,很多人一辈子就是随大流,没想过自己真正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眼睛总是盯着别人。人家小孩儿去私立,自己也砸锅卖铁把孩子送进去;人家出国了,自己也忙着出国;人家买房子,自己也跟着去买房子;人家结婚了,自己就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结。这一生,读着读不进去的书,去了不自在的外国,买了不喜欢的房子,熬着不满意的婚姻,到一生终了时,想想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