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不打紧,真真儿地提醒了殳鸽中午的事,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没好气地回了一嘴:“你长得好!他长得好!就我长得不好,行了吧?”
谷蜜好奇心一起,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了,有人说你了呗!我想想啊,那些叔叔阿姨肯定不会嫌弃你,大姑娘小伙子也不一定会当着你的面议论你。小孩子?可能你板着脸想事的时候,不面善,所以小孩子就看你不顺眼。我猜得对不对?”殳鸽见了小孩子,就会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殳鸽看着挑眉弄眼的谷蜜,哭笑不得,手一挥,推开了她。谷蜜心下明白,一定要让殳鸽将事情说明白,否则不会放过他。谷蜜的杀手锏就是掐脖子,晃得人头晕;只要女孩子一伸手,殳鸽就不会反抗了,他担心男女力气的悬殊,容易造成误伤,由着谷蜜闹。
殳鸽不说,谷蜜也不强求,玩闹一回就算了。她瞄着脸贴桌上的殳鸽,悠悠地喝着花茶。
“哎,你和汤宇熠怎么样了?”殳鸽抬起头,两眼惺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谷蜜吐了嘴里的一片花瓣,道:“哪样?”
“你们最近不是常常见面吗?”
汤宇熠提过,有个什么案子牵扯的事太多,事主一下子请了个团队,各司其职。汤宇熠就将谷蜜介绍了过去,没想到还真留下了。殳鸽不懂这些,但从汤宇熠的字里行间中提炼了一些相关因素,这其中除了汤宇熠的面子,还有唐叔的力量。谷蜜暂时只知道自己是通过参加面试进去的,或许她有所察觉,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嗐,那算什么呀!因为工作而坐到一起,每天不是对着一桌法律文书,就是分成两派唇枪舌剑,心思全在工作上,没你想得那么美。”
“我可没想得有多美,你别误会。”
谷蜜抿着嘴发笑:“我也不怕你误会。”声音又细又小,若没有一副好听力,还以为是蚊蝇在耳边嗡嗡叫。
殳鸽两手伸了手指头拎着肩上的衣缝儿整理了衣服,笑道:“啊?难道真的像汤宇熠说得那样?”
谷蜜正色道:“他说什么了?”脸上又红又热。
殳鸽赶忙停住嘴:“什么都没说,是我胡说八道。谷蜜,我晚上还有客,就不留你了,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吧。”
谷蜜冷笑道:“真的假的?这不是才六点吗?哎,我是不是耽误你下班了?”
殳鸽已经站起身赶着谷蜜:“我对着你从不打诳语。晚上真有客,突然想起来的,你说我这个人什么时候不是到点下班?自家生意,照样有正常的上下班时间,一秒钟都不爱多留。现在都六点了,我也得随便对付两口。你快走吧,好不好?”
谷蜜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背上挎包,叹气道:“行,我走。”她提起两个又大又厚的文件袋抱在怀里,“我也得回家继续奋战。哎,你说人家稍微有点钱,打个官司就得请个律师团,我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成天那么坐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就跟拍电视似的。你说咱怎么就没这场面呀?”
殳鸽送谷蜜出门:“谷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那不正是见世面嘛。要不是汤宇熠把你介绍过去,你能和那些人坐一桌吗?”
“殳鸽,你得把事儿看明白了再说话!我有能力才会被他介绍过去的,我有能力才会被人家给留下的,我有能力才可以和那些人坐一桌。不要混淆视听,这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谷蜜走下五级小楼梯,回首拜拜,“我走了,拜拜。”
殳鸽轻呼一口气,赶紧反身进店,麻溜地收拾桌上的茶具。他是真忘了晚上的预约,冷不丁想起来的时候,浑身直冒汗。
他换上了工作时的茶色休闲装,重新泡了一壶花茶,将茉莉花闷在里面。这说明晚上只会有一个人来,若是两个人来,他会泡玫瑰花茶。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无字的那一页,将黑色签字笔放到两页纸的中间。做完这两件事,他便坐到长桌后面,两臂重合放在桌沿,如同一个认真的小学生;脸上带着祥和的微笑,标准的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等待即将到场的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