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精彩，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喜悦，一群人有一群人的欢闹，但要想一想，所谓的精彩、喜悦、欢闹，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是不是适合自己的。人这一生，不可能是完美的，如果要赌气似的过完这辈子，一定会后悔。”

司薇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知道。”

爸妈给她张罗对象的时候，常拿了有先天性疾病来试探对方，如果对方介意，立即道歉，一拍两散。如果对方不介意是否可以生育，那就谈下去，但事先说明，不会因为自我感动而冒险生下一个大概率携带疾病的孩子，这时候，对方多半会打退堂鼓。司薇觉得爸妈聪明极了，既可以保存自己的面子，又能保守住自己的秘密。自私吗？也不算吧！没强求对方一定要接纳自己。

“我从来不羡慕踏进婚姻殿堂的女性，也不同情成为单身贵族的女人。想结的时候，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不想结的时候，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逄坪的喉咙有些发涩，咽了好几口唾沫。

司薇自己的秘密讲完了，瓷盆儿里的小苗苗也栽好了。矮凳实在是太矮了，不好起身，逄坪伸了手扶了司薇站起来，又赶忙放开了手，只听司薇说道：“你不是我的救世主，我也不是你的挡箭牌，只是我们恰好在某个时间里遇到了，你信任我，我不嫌你，一切都是刚刚好的安排，对于你我，没有亏欠，都不吃亏。”

司薇将瓷盆摆放在那一排患虫害的小花旁边，一只小小的白色的猫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它先天耳聋，没人肯要，猫舍里的人大概率是厌烦了，遗弃了它。研究员们将它捡拾了回来，在角落里做了小小的猫窝，给了它一个容身之处。小猫通身雪白，口鼻周围一点点红晕，两只眼睛黝黑有神，漂亮极了。

小猫很乖，只在大家午休时出来遛一遛，其它时间都躲在小小的猫窝里。它不太喜欢大家对自己过好，有一种倔强的独立。它的眼睛里从来不表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顶着人看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跑掉了——它不乱跑，只回小小的猫舍——那好心的人们给它造就的自由天地。

司薇目送小猫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转过身，对逄坪说：“上学的时候，老师带着我们做实验，有一次是教我们解剖鸽子。有个女生一心觉得鸽子可怜，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打开窗将鸽子放走了。我们夸赞那女生的勇敢和爱心，还为她鼓掌欢呼。老师是个小老头儿，眼里竟涌了泪，告诉我们那是可用于实验的肉鸽，不会飞。”

从玻璃落地窗外望出去，天很高，天很蓝，天上有一群鸽子掠过，发出鸽哨的响声。逄坪的视线追随着它们，司薇回转身去，抬起头望着呼啸而过的鸽群，只看到了匆忙的掠影。

玻璃上映出了司薇的脸，一行清泪从脸颊滑过，她迅速抬手抹了去，另一行清泪又滑了下来，这一次是在逄坪的脸上。

敏珁为了摆脱年会的侵扰，提前结束了在这里的兼职，准备窝在家里过大年。她在门店的最后一天，正巧司薇来取照片。她不只要取自己的，还要取逄坪的。客服双手将一个礼品袋递上，司薇从中取出来看了看，满意地说：“照得真不错，是我想要的。”又拿出逄坪的照片瞧了瞧，“嗯，挺好的。”她对客服表示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临时改了计划，不想要大张旗鼓地婚礼，我们只想自家人坐下来吃顿饭。”但是婚纱和西装还是要租的，约好了日期来取。

司薇的脑袋向右一晃，瞧见了敏珁，挥手打了招呼。敏珁一边往走过来，一边回应着：“来取照片啊？”司薇早早地伸出手去，牵起敏珁的手，两人踱步到门边，压低嗓音说：“想请你帮我当伴娘。是小型的婚礼，都是自家人，我的父母，逄坪的父母，还有小田的父母。小田是伴郎，我请你做我的伴娘。行吗？”

敏珁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抿着嘴巴点头称好，接过了司薇递过来的请帖，惊呼道：“二月二十九日？”

司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是个好日子。小田的意见，我和逄坪都愿意。”

敏珁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司薇已经离了门店。逄坪正小跑过了马路，来到司薇的身边，两人说了几句话，而后左右看了看马路，司薇很自然地挎上了逄坪的胳膊，一起穿过马路。司薇走到副驾驶门前站定，逄坪绅士般地给司薇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