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有话好好说,别拿开除折磨人。”谷蜜闭着眼仰着头,一副无赖的派头。
唐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俾昼作夜,髀肉复生。到头来我是受害者。”平常指望不上谷蜜,今天更是指望不上了。谷蜜昏昏睡了一上午,踏实感十足。她打着呵欠伸着懒腰的时候,同事们嘁嘁喳喳地嬉笑着什么,谷蜜侧耳倾听,面无表情地凑热闹,傻呵呵地问道:“你们在说谁啊?”同事们摇头摆手散开了,慢慢只剩了唐叔的脸。谷蜜恍然刚才的一堆人是在议论自己,满脸通红。
“快去吃饭吧,小谷蜜。”唐叔一脸无奈。
谷蜜的脑袋晕沉沉的,没听懂唐叔话里有话,大大咧咧地应道:“唐叔,我不太想吃饭。你吃了吗?”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唐叔身后进了办公室,趔趔趄趄地站在办公桌前,懵懵懂懂地继续问唐叔是不是还没吃饭。
唐叔抑制住心中的不满,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谷蜜,你是个律师,私生活方面没人有权利过问,但是你在上班的时候,至少表面上要做得周到。咱当律师的,好歹得有八面圆通的本事,你得爱日惜力,不要成天浑浑噩噩的。”
谷蜜强睁着两眼,回道:“唐叔,昨天不是礼拜天嘛,我好朋友办了个活动,我去帮她撑撑场。本来是想发掘客户的,去了之后才发现竟是些没结婚的小年轻,还有一些是带着孩子去的已婚妇女。我总不能在人家还是单身,或是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时候,还是当着小孩子的面,忙着发名片讲离婚官司的事吧?而且,小年轻们,经济基础也不强,结了婚的,正是用着钱的时候,跟他们说经济官司,也不实际啊!”
“得了吧,你还不如明说,你就是去玩儿了。”
谷蜜嘿嘿一乐:“唐叔,我是真的有心要去拓展业务,但昨天那场合真是不合适。我不能够做霸王风月的事。”
唐叔将桌上的黑色文件夹向前轻轻一扔:“行了,不用在我面前咬文嚼字。这个离婚案子,你先看看。”谷蜜伸手将文件夹拿起来,唐叔叮嘱她:“哎,谷蜜,我跟你说啊,别多管闲事!人家既然找到了咱们,就说明他们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心思肯定要走离婚的,你可别凭着主观臆想又把人家往那个婚姻辅导师面前推,推来推去怎么着?人家最后去找了别的律师!谷蜜,你得挣钱啊!”
谷蜜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遍,嘟了嘟嘴:“嚯,这人真有意思,就因为他老婆是数学老师,用微积分算出了最优分手时间,自己就吓破了胆,非要趁着短婚未育的时候赶紧离婚,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什么人呀!唐叔,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我……”
唐叔打住谷蜜的狡辩:“谷蜜,你知道这句话的本意吗?不知道的话,就去看点书。我跟你说,你是律师,不是居委会的大妈,人家的事,不需要你调解。你现在就看这案子,赶紧给我表态,能不能办?”
“呃……”
唐叔下了最后的命令:“能办就给你去办,你要是不能办的话,我也有人选。对了,下个月要来实习生,我看好了两个。”他盯着谷蜜,有意用了不怀好意地声调说话,“一个是男大学生,一个是女研究生,反正是实习,我两个都可以收。”
谷蜜大声问道:“我呢?”
唐叔身子向后一靠,两手一摊:“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没办法啦。”
谷蜜顿时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胳膊和脑袋又无力地倒在办公桌上,嘴里喃喃道:“世态炎凉啊。”
唐叔来到她的身边,又道:“别感慨了!还有件事,我这边有个案子,需要与人合作,那人是个大学老师,以前是我大学老师的学生的助教,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但以教学为主,每年只做两个案子,到时候你去和那个老师对接。”
谷蜜心一沉,浑身起鸡皮疙瘩,迅疾坐正,严肃道:“谁?那人姓什么?”
唐叔不解地看着谷蜜:“你心急什么?我都不急!等着吧,人家那边弄妥当了,自然就联系我们了。我去吃饭了,下午直接去开庭,你好好看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