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日,刑部便结了案。
刑部尚书贾正道向萧峦呈上崔元辅的供词、何锦绣的证词,萧峦怒不可遏,当场便下令处死崔元辅,并诛连九族。
小五听说后,心中忍不住一阵感慨,原来纵使万丈高楼,倒塌也只是弹指一挥间。不过短短几日,这个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就从此消失在人世间,连带着的还有他的族人。其实若不是他谋逆篡权,萧峦或许还会留他一命,毕竟在他的眼里,连亲生儿子的性命和大梁百姓的民脂民膏都是些不屑一提的事情,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皇位。
贾正道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投其所好,草草结案。
这一切归根结底,不过“贪婪”二字。
但,无论如何,除掉了崔元辅,这一场争斗,终是慎王赢了。
朝堂上的风一下子吹向了慎王,连带着在良酝司当差的小五也跟着受益。小五自然明白这其中缘由,心中虽厌恶这攀附之势,却也坦然接受了,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谁又愿意过那被人磋磨欺凌的日子呢?
青梅酒,经过数十个昼夜的酝酿,终得一瓮琼浆。
小五舀了一壶准备送去给萧峦,忽又想到前些时日在夏清风处喝到的茶饮,遂又拐去御膳房要了一小盅新鲜的牛乳。
来到御书房时,高士阁和东方既白都候在门口。
两人垂首蹙眉,唉声叹气。看见小五,忙迎上前来。
小五朝二人行了礼,冲着东方既白说道:“东方大人也在啊。”
东方既白道:“今上龙体欠安,特命我与高公公侍奉左右。”
小五心中一哂:诓谁呢!身体不好自有太医照料,要你这锦麟卫何用?不过是怕崔元辅的残党余孽前来寻仇罢了,以为我不知道!
心中虽明白,可面子上还要装糊涂,小五微微点头,转身把酒递给高士阁,道:“高公公,今日这酒有些繁琐,今上饮用之前,还要劳烦您把这盅牛乳兑到里面。”
高士阁仔细查验后,又把盛酒的托盘送还到小五手中,微笑道:“五姑娘,今上有话,今日这酒要您亲自送进去。”
“我?”小五十分惊诧。
“是。”
小五看向东方既白。
东方既白耸了耸肩,一副“帮不了你一点”的表情。
小五只好接过托盘,硬着头皮走进了书房。
萧峦正闭着眼睛按揉着太阳穴,听见有人进来,方才懒懒地先开眼皮。
他面如灰土,眼窝微陷,神态疲惫,像刚刚生了一场大病。可见崔元辅谋逆一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小五站在门口,轻声道:“今上,小人今日为您备下了鲜乳青梅酒,请您小酌解乏。”
萧峦面色沉沉,一言不发,直直地看着小五,目光似利剑一般将她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