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宦侍本还担心小五会一去不返,此刻见小五捧了酒瓶回来,不由得轻吁了口气,道:“好姐姐,咱们快走吧。”
“稍等。”
小五来到槐树下,抬手摘了一串盛放的槐花,用指甲小心地把花瓣一一掐下来,小心放进酒瓶中,又轻轻晃了几晃。
小宦侍疑惑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小五淡淡一笑,道:“咱们快走吧。”
小五跟着小宦侍来到萧峦的寝殿门口,见高士阁正一脸愁容地立在门口。
见了小五,高士阁忙迎上去,低声说道:“五姑娘,您怎么来了,良酝司这些小兔崽子们也太能欺负人了。”
小五微微颔首,轻声道:“此事本就是良酝司的疏漏,今上正在气头上,应是还未想到这一层,待他明白过来,良酝司上下都难辞其咎,所以,谁来还不是一样呢。”
“姑娘说得也是,不过老奴可得提醒您一句,今日这一关可是不太好过啊。”高士阁忧心道。
“多谢您提醒,我会多加......”
“小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就听见屋内一阵脆响,应是萧峦又砸碎了什么东西。
高士阁忙道:“五姑娘,我带您进去吧。”
小五点点头,双手紧紧捧着那白玉鹅颈瓶,暗自提了一口气,就跟着高士阁走进了殿内。
殿内静得骇人,萧峦面色阴森正坐在上首,一众宫女和内侍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高士阁小心说道:“禀今上,良酝司五姑娘来啦。”
萧峦看了看高士阁身后的小五,气道:“她来干什么?”
小五立即下跪,大声说道:“请今上降罪!”
萧峦闻言,微微一怔,道:“你且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小五垂眸说道:“几日前,赵司丞身体不适在家休养,特传话给小五,要小五负责今上的酒饮事宜,小五想着若是能把良酝司现有的酒改进一二再呈给今上,就一定会得到今上的夸赞,却不想这一潜心研究,竟就错过了给今上送酒的时辰,害今上白白没了酒喝,是小五私心太重,还请今上责罚!”
“吾可以三日无肉,却不能一日无酒,你耽误了吾饮酒的大好时光,的确该罚!”萧峦训斥道。
“今上息怒啊!”高士阁连忙劝道,“今上,五姑娘虽然是有错,但她也全是为了今上您呐,您前几日不是还说这良酝司的酒反反复复总是那么几样,都喝腻了吗?这不,五姑娘就琢磨着要给您弄个新奇的口味来,她对您的一片孝心,实属难得啊!”
萧峦脸色稍有缓和,瞧见小五怀中的酒瓶,问道:“你怀中抱的是什么?”
小五答道:“正是奴才为今上调制的新酒。”
“哦?”萧峦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这么快就调制出来了?快呈上来让吾尝尝!”
小五并未起身,仍跪在地上说道:“今上,小五苦心孤诣得此好酒,心中亦收获良多,十分想说与今上,而小五觉得,今上听过之后再饮此酒,便会更添一番滋味。”
“快快说来!”萧峦急不可耐,显然已被小五勾起了兴趣。
小五抬起头,慢慢说道:“茶之道讲究清而寂,其实小五觉得饮酒同品茶一样,都讲究一个意境。同一杯酒,在喧闹的街市上与在清静的山水之间,饮起来定不是同一种滋味。小五给此酒起名为孤醑,便是酌饮时需幽然雅静,心平气和才好。”
萧峦闻言,竟微微点了点头,对着地上跪伏的众人挥了挥手,道:“你们统统下去吧!”
宫女和宦侍们忙叩头谢恩,敛声屏气地纷纷退离,顷刻间殿内只剩下萧峦、小五和高士阁三人。
小五定了定神,缓步走上前去,把酒呈给萧峦,而后退到一旁,偷偷观察着他得反应。
萧峦执瓶倒了一杯,一饮而下,眉头却骤然蹙起,似在细细揣摩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疑虑。
小五见状,一颗心瞬时提到了喉咙口,紧张得前胸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萧峦又斟了一杯,慢慢品尝,那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半晌叹道:“果然不同!这酒初尝并无甚卓异,可再品,却是满口清爽,回味甜香。小五,你这酒里都放了什么呀?”
小五心中一声长舒,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回今上,这酒就好比那戴着面纱的美人,美人不以真面目示人,才让人更想亲近,酒也一样,不是小五不愿告诉今上,只是小五害怕,若是告诉了您这酒的配方,您今后就不会再喝小五酿的酒啦!”小五半真半假地说道。
“好一个戴着面纱的美人!”萧峦开怀大笑,道,“既是如此,吾便不再过问了。小五,今后吾的酒就由你来负责!”
小五一怔,转头看向高士阁。
高士阁微笑道:“今上,您看五姑娘,高兴得都傻了。五姑娘,还不快谢恩!”
小五忙伏在地上,大声道:“小五,谢今上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