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赛找到沈南歌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瘦瘦弱弱的人蜷成个团，蹲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前，像只落单的羊羔，迷茫又孤独。
头发、脸、手臂…全身都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总之，让人心疼的不行。
“走吧小祖宗，别呆这儿吃尾气了…”
人虽然呈麻木状态，但手脚还算听话，因此扶沈南歌上车的过程倒没费什么力气。
扣好安全带之后，庄赛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没想到对方秒回。
【Sally：人已接到，请老板放心。】
【JY.L：明天她不用去片场。】
庄赛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好好的小姑娘上了趟山变成这副鬼样子，两百万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需要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缙云只通知接人，没有说两人下午具体做了什么事，所以庄赛只以为沈南歌是被无良老板抓去飙车给飙崩溃了。
“冬冬，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拍摄。需要去医院么？有什么不舒服尽管提，算工伤，我让公司给你报销。”
“噗！”
沈南歌没忍住笑了一下。
庄赛赶紧递过去一瓶水：“我也是听薄总说的，李总之前有个助理，陪他飙车之后身体不舒服就直接住院检查了，那费用全给报销了。”
沈南歌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水，拧盖子的时候突然乐的不行，全身抖动差点把水给洒了。
庄赛摸着她的脑袋，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孩子都被折磨傻了！
“Sally姐…”沈南歌顺势倒在庄赛的肩头，软绵绵的声音像蛋糕上的奶油，“我有点困，你送我回去吧。”
“行，我看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没什么事了。”
“放心吧，明天我好好睡一觉，后天你将收获2.0升级版杨冬冬，保证有惊喜。”
“那你赶紧坐坐好，这就出发。”
“不行啊，再靠一会儿嘛，Sally姐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好闻呀，我舍不得起来…”
说完，又往前顾涌两下，手和猫爪一样牢牢箍住对方的手臂。
庄赛的心顷刻间化成了一滩水，她家小演员，实在太太太可爱了！
当晚，沈南歌关掉手机，蒙头睡到第二天晌午，接着兴致勃勃的去墓园祭拜了自己，又在墓园干坐了一下午，直到金乌西坠，方才离去。
她在这一天郑重地和过去说了再见。
*
隔日进片场，依然是高温焖煮。
化妆间成了重灾区，桌面乱七八糟，瓜子壳铺了一地，垃圾桶里面的水果残渣经过一整夜的发酵，气味感人。
庄赛忙着去叫保洁阿姨，迎面碰到卓葆丽，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Sally姐一大早风风火火的去哪里…哇！这是怎么回事？”
卓葆丽捂着鼻子，走了两步发现名牌高跟鞋鞋底黏上了瓜子壳，几近崩溃。
沈南歌笑着给她递去湿纸巾：“先去外面，或者坐那儿，等我清理完，很快的。”
“我这鞋很贵诶。”卓葆丽捧着高跟鞋靠沙发坐下，强忍恶心用湿纸巾擦掉瓜子壳，“所以Sally姐是去喊保洁了对吗？也太奇怪了吧，难道保洁不知道这间房今天有人要用吗？”
沈南歌挥动扫把，几个来回就把地面清扫干净，手脚麻利的让卓葆丽目瞪口呆。
“你是我见过最会扫地的女明星。”
“谢谢QueenB的赞美。”
庄赛一手扛拖把，一手抱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南歌举着扫把向卓葆丽行屈膝礼。
“你赶紧把扫把放下，和葆丽呆一起，剩下的全部我来打扫。女明星就该有女明星的样子。”
沈南歌反而接过垃圾桶，开始往里套塑料袋，一边套一边问：“保洁是不是说她暂时没空？”
“嗯。你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庄赛对沈南歌的敏锐感到惊讶，同时也有点担心。
影视行业捧高踩低是常态，先前拍戏顺利，加之没摸清底细，都以为新人来头不小，所以表面上客客气气，等到和李缙云对戏连续十次NG后，确定没有被特殊照顾，他们就不再把新人当回事，恶意由此而来。
只要是新人，早晚都要过这一关，不乏有人就此失意，生出退怯之心。
庄赛害怕杨冬冬被打击的没有信心。
“等我慢慢有了名气，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Sally姐，没关系的。”
沈南歌把原先刺鼻的垃圾袋扎紧，徒手操作，丝毫没有身为女明星的自觉。
庄赛愣了愣，突然觉得自家小演员变得不一样了，虽然她们认识刚刚超过一个月，但就是…变了，就好像突然有一扇门被打开，主人亲切地说：欢迎光临。
卓葆丽擦完她心爱的鞋子，方才后知后觉开始打抱不平：“有没有搞错，上次那个李什么晴就算了，现在连保洁都欺负你！杨冬冬小朋友你怎么还笑得出来？Sally姐她没救了！”
咚咚——
门被敲响，探出一个乌黑的脑袋。
“小杨姐在吗？”
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范舒玉的脸瞬间盖上一层薄薄的红雾，“我来送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磨砂质地的拎带。
沈南歌有些意外，范舒玉和她除了拍过一场戏之外别无交集，戏里没有台词，戏外偶尔打个招呼，两人谈不上什么交情，但她竟然特地给自己送东西。
“冰袋和绿豆汤？”
接过袋子往里一看，都是消暑的东西，这下她更惊讶了。
“嗯，今天棚里来了好多人。加油，一条过，看好你！”
范舒玉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甚至没等沈南歌说声谢谢。
什么叫来了好多人？妹妹你倒是说清楚啊！
等做完妆造进到摄影棚，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沈南歌差点都没站稳。
真的好多人啊！
到底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