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菜的。”李缙云站在一边说风凉话,“这一小段路拿来给我做热身都不够。”
但其实他的下半身早就疼爆了好吗!薄子仲不能打他的脸,就专门挑大腿内测、小腿外侧和屁股那块揍,揍的时候招招都下死手,结果就是只要是幅度稍微大一点的动作,都会让李缙云酸爽到死。
比如刚才全速奔跑的时候,他的屁股就好像挂上了两只榴莲,跑一下捶一下,跑一下捶一下,捶捶不息。
沈南歌光顾着喘气,没看到李缙云微微打颤的腿肚子,她一顿一顿的回怼道:“再菜,也,没你菜,打架,打到派出,所,呵,呵。”
李缙云走到沈南歌背后,转身靠在椅背的另一侧,这样能让他稍微舒服些,且不会碰到伤口。
“你不也在派出所?”他调整一下姿势,转头看到沈南歌落肩的长发从椅背的边缘垂落下来,在路灯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晕,“犯什么错误了?”
“没什么,家里人逼我和一个老头结婚,我就报警了。”沈南歌的眼睛里倒映出天空的青紫色,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用淡漠的语气,稳定的情绪,讲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李缙云有些吃惊,皱了皱眉头问:“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南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真没什么,再说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杨晨宝和杨母是杨冬冬的至亲,于沈南歌而言同陌生人无异,整件事处理下来对她产生的最大影响就是没能睡个好觉,至于心理创伤什么的那是完全不存在的。所以站在沈南歌的角度,她只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自然语气平淡,用词简略。
但李缙云并不知道沈南歌的离奇经历,他只看到了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小姑娘惨遭家庭的践踏,差点失去人身自由。
他瞬间原谅了沈南歌之前对他的冲撞和恶作剧。毕竟谁会和一只流浪的小猫崽计较呢?张牙舞爪也好,龇牙咧嘴也罢,都是出于自保的本能,除了唬唬人,没什么杀伤力。
沈南歌觉得李缙云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猜这狗东西肯定没憋什么好屁,特地跑出来截她,肯定是为了“封口”,不让她把自己的丑事给说出去。
要真是这样,她是不是该趁机要笔“封口费”?
“刚才那两个就是你家里人?”
“对。”
得到沈南歌的肯定,李缙云有些后悔刚才没多踢几脚。
幸亏他跟了出来,否则小姑娘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我妈还有我哥。刚才…谢了啊。不过怎么会那么巧,你是顺道路过,还是特地来找我的?”
沈南歌抛出问题试探,如果李缙云确实如她所料要她保密,那她就提个条件,比如给她介绍个资源什么的。至于答不答应…管他呢,先提了再说呗。
李缙云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说自己只是因为听到警察喊她的名字,好奇心作祟就追了出来?他一个天王巨星,国民男神,这像话吗?
不然就说自己追出派出所后发现有人尾随她,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所以决定跟在后面保护好了。但…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啊,搞不好还会让小姑娘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李缙云纠结了半天,最终神情严肃地说道:“当然是为了过来告诉你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在外面乱讲话。否则天一亮,但凡有任何关于我的负面消息,我都会算到你头上,律师函警告。”
…
律师函?还真是狗出了新境界。
沈南歌撇撇嘴,刚准备拿出打好的腹稿提条件,听李缙云缓缓又吐出几个字:“但只要保守秘密,你可以提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沈南歌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李缙云向来唯我独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想当初影后落选,双方不和的消息满天飞,她委托中间人私下联系李缙云,希望他能出面澄清帮她渡过难关,然而对方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回了她一句爱莫能助。
那时沈南歌就明白,李缙云是个彻彻底底的冷血动物,能够不受道德约束,轻易地毁灭一个人。
这种人做出的许诺,根本不可信。不过是装装样子,维持一下人设。
沈南歌忍不住讥讽:“任何条件?李老师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我说我要两百万,我还要签经纪公司,还必须包吃包住包走红,你都答应?嘁,你别吹…”
“可以。”李缙云伸出两根手指头,“两百万,经纪公司,还有没有别的?”
对方认真的表情令沈南歌心里发虚:“别开玩笑了,两百万说的和两百块一样。再说,哪里有我说的那种经纪公司?”
“有的,叫千灯影业,包吃包住包走红。总之我答应你了,会尽快拟好合同。”
李缙云自动忽略沈南歌看向他时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在“我真牛逼,我只用区区两百万就签下了一个待爆新人”的自我欣赏中陶醉不已。
沈南歌并不知道千灯影业是李缙云和王宇帆合伙成立的新公司,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开始仔细考虑该不该吃下这块“馅饼”,她怕有毒,就算没毒,也怕噎死自己。
天际露出一抹橘红色的朝霞,光线覆盖在心思迥异的两人身上,也照亮了不远处的一从蔷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