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车里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钱明有些意外,他略微一挑眉:“林总看起来对我很了解啊,我确实有个叔叔在市局工作,不过我二叔公正廉洁,早早脱离了家族自己打拼,并不知道家里的这些事,是我连累了他。”
林知画嗤笑一声:“说的还真是像模像样呢。钱家以前是做走私的,多少沾了点□□性质,十几年前才开始洗白,钱向前也是钱家埋在公安系统里的一颗钉子。走私货物、买凶杀人再伪造成意外……这些年你们靠着钱向前充当保护伞,不知掩盖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枪口无声无息举了起来,钱明定定看着他,“林知画,看来你确实调查了我们家,可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见得就是好事。”
林知画笑了起来,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冰冷的枪口正指着自己。
“是吗?看来确实查到了一些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她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止是你,钱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躲得掉法律制裁。”
话音未落,林知画突然扭头夺枪,钱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个举动,手一抖,枪口直接走火,子弹贴着她的发顶打穿了车门。
林知画猛地用手肘撞向钱明的鼻梁,钱明吃痛松手,电光火石间,枪已脱手。车身颠簸起来,司机注意到后座异样后,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往前倒去,副驾驶的男人原本解开安全带想过来帮忙,整个人却直接撞向了挡风玻璃。
林知画反应极快,借着惯性和全身重力将钱明的上半身往车门和座椅中间按去,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滑到座椅下面,捡起了脚下的枪。
“吱——”
橡胶轮胎在泥地上擦出了长长的黒痕。后面的车一个刹车不急,撞向旁边的绿化带。
钱明右肋剧痛,他晃了晃眩晕的脑袋,暴怒抬起头,后脑勺就顶上了冰冷的枪口。
“别动。”
林知画笑着喘了口气,双眼森然发亮。
钱明冷汗从鬓角流下来,他脸色惨白,气没喘匀,话说地断断续续:“你,不可能,会,用枪……”
林知画抬脚膝盖压着他的脖子,枪械咔嚓上膛,打开保险栓的动作一气呵成,枪口纹丝不动抵着他的太阳穴。
“你看我会用吗?”
自从七岁那年经历过绑架后,傅家专门给他们小辈都安排了防身课程,枪械也在教学范围内。
后面跟着的车眼见不对,立马停车派人下来查看。林知画望着车内车外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拎着脚下人的后衣领将他率先推了出去。
“都别动。”林知画把钱明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拿起枪指着他的太阳穴,扬声警告对面的同伙,“谁敢往前一步,我就崩了他。”
“听她的,别动!”钱明瞪着眼咆哮大喊。
几人无声对峙着,半分钟后,一辆扎眼的SUV迎面驶来,所有人警惕望了过去。
看似笨重的SUV原地一个熟练的漂移,林知画认出了车牌号,眉头紧紧皱起,她挟持着钱明慢慢靠近副驾驶,手拉开车门的瞬间将钱明踹了出去。
形势危急,还没等林知画坐稳,汽车引擎声呼啸响起,SUV就像离弦的箭蹿了出去。
劫后余生的一口气还呼出来,加速度带来的眩晕感让林知画胃里翻涌,她用最快的速度扣上了安全带,很没形象往座椅上一躺。
“有没有哪里受伤?”傅盛衍一边开车,一边分神上下打量着她。
“没有。”林知画盯着后视镜,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卓警官他们呢?”
“在后面,我收到你发来的定位后,就直接开车过来了。”傅盛衍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迸出,“还好你没事,否则我——”
他瞟了眼后视镜,发现那几辆越野车居然追上来了!
他脸色一变:“他们有病吧?不逃跑反倒跟在我们后面,是准备去自首吗?”
按理说这群亡命之徒事发后抱头鼠窜还来不及,居然还敢胆大包天追上来,他们背后还有警察,这帮人怎么看都像是在放弃抵抗、自掘坟墓了。
林知画乖觉坐好,她轻咳一声:“可能是恼羞成怒了吧。”
机场这群人多半是不敢再去了,现在对他们围追堵截更多可能是出于报复心理。
“坐好。”
傅盛衍油门踩到底,将快逼近的几辆车又甩了开来,林知画听见车玻璃“啪”地一声脆响,暗道要遭。
这群人居然真的敢动枪。
林知画汗毛竖了起来,她急忙大喊:“头低下!”
后车玻璃以子弹为圆心向四周裂开,却顽强没有碎开,看来这辆近一千万的车值这个价格。
林知画一咬牙,从天窗打出两发子弹,车速太快,子弹轨道有些偏,只打到了引擎盖上,没有打穿车胎。
林知画低低骂了声脏话,枪里只剩四发子弹了,她不能肆无忌惮使用,只能暂时缩回车里。
傅盛衍安慰她:“没事,你坐好,我甩开他们。”
他看准了一条没人的辅路,再次踩下油门,车子提到了最高时速,转了个弯,险而又险避过了几发射向驾驶室的子弹。
后车玻璃还是不堪重负碎掉了,后面的吉普车紧追不舍,林知画将开车的人按下,躲过了一发从后面射过来的子弹。
“操,枪法这么好?!”傅盛衍咬着牙,专心致志开着车。
事实证明,辅路没有车走确实是事出有因,这个地方竟然在修路!
傅盛衍脸色冷得可怕,就在这时,耳畔除了呼啸的风声还响起了动听的警笛声。
卓敬终于带人到了。
林知画并没有松懈,她瞥了眼后视镜,后面的车居然还紧咬着不放,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傅盛衍往右打着方向盘,随后,他们驶进了茂密的树林里。SUV的速度慢了下来,林知画已经看见了后车抬起的黑洞洞的枪口,她二话不说抬手打向副驾驶端着枪的男人。
子弹破窗而入,却被男人险险躲了过去。
幸运女神并没有一直站在他们这边,对方人多势众,这么多发子弹打过来总有瞎猫碰死耗子的时候,不知是哪一发打穿了轮胎,整个车身骤然失控起来。
车子不可避免往大树甩去,此时要避让已经来不及了,傅盛衍将刹车踩到了底,一只手猛地将方向盘向左打,另一只手抱住林知画,将她压在身下。
“吱吱,闭眼。”
林知画的心重重跳了一下,紧接着车身巨震,她耳畔传来一声巨响,安全气囊瞬间弹了出来。林知画眼前一黑,浑浑噩噩的几秒里,她意识有点模糊,随后又被尖锐的鸣笛声和人声吵醒。
车门被人拉开,灌进了夏日傍晚浑浊的热浪。
“快!快抬担架来,伤者都还活着!”
“好多血,小心点把他们分开!”
林知画只觉得脸上有液体划过,整个人一片天旋地转,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