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退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外面吃的？”

林珏停顿几秒，点了点头。显然没有必要告诉陆望津杨劲松的事。

男人停在玄关处顿了顿，片刻后又回头：“我妈听说你马上就要去美国，很开心，说是要约你一起去逛街喝茶。”

林珏无所事事地耸耸肩，表示OK，“你放心吧。我们的关系再怎么样，都牵扯不到你妈那里去，我看得清人。”

陆望津松懈几分，回过身去，这一次，林珏看见他走出那扇门，心里烦躁莫名。

她想起杨劲松还在楼上，心虚感无端地涌上来。原本想给他扮演一出好戏，但她实在受不了陆望津了，林珏现在对他的排斥反应已经到了非常地步。

“他……应该全部都听到了吧……”

林珏惴惴不安地爬上楼。

“杨劲松。”

“杨劲松……”

林珏巡视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最终把目光落在了窗台处。杨劲松跳窗跑了，这样也好。

免得现在尴尬。

林珏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台处攀升上来的野草发呆，心也飘向了远方。

无论是对是错，她已经牵扯杨劲松太多次。出于报复也好、没有源头的奇怪情绪也罢，这场纠纷应该到此为止了。

她不日便会启程去往美国，杨劲松和她都心知肚明，只是现在将这场终结提前了而已。细细回想起来，不愿意吃一点亏的林珏终究还是说了大话。

她不打算让杨劲松后悔什么的，她决定放过他。

昨天晚上杨劲松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林珏没有想到的，她原本以为杨劲松应该特别讨厌自己，唯恐避之而不及，可对方却将自己完好无损地送回了家。

林珏拢紧双臂，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

杨劲松重新将自己投入进学习之中。紧张的高三复习阶段把每个高三学子的心都拉成了一根绷紧的弦。

相比之下，杨劲松显得还算淡然。

他对学校里传得一些疯言疯语也无暇顾及。人在精神状态越紧绷的时候越专注自我，杨劲松几乎已经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了。寂寞的闲暇之余，他也会想起混沌不堪的往事，想起林珏，想起潘岚。他后来又偷偷去过几次潘岚的住所，但并没有打扰她。

如果他上前去敲门的话，潘岚肯定会大惊失色吧。杨劲松这样想。

唐恬没有给杨劲松带来进一步的消息，杨劲松也没有主动去过问，原因只有一个，全身心备考的阶段让他暂时有些分身乏术。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李塔竟然如此避讳北街，肯定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杨劲松的调查也就不会终止。蒋邑叫杨劲松可以缓慢地尝试减少药物的使用频率，说白了，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的依赖性会产生巨大的副作用，这对一个人的身体和大脑都是创伤。杨劲松从来不违抗医命，在冰冷的诊疗室内点头。

学校的流言蜚语越传越甚，张牙舞爪地朝杨劲松袭来。终于有一天，杨劲松发现所有人都在用着异样的眼光看他。他像是怪物，隐藏在人群中的怪物，虽然将自己包裹得很好，但不知何时有人割破了他的皮囊，怪味就弥漫出来了，发脓的伤口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杨劲松家里的人就是十多年前……”

“那个工程师的儿子？”

“欸对对对，就是那个贪污工程师，当时地基坍塌，压死了好几个工人。”

“这件事实在是闹很大，我妈说现在那坨地都还在闹鬼呢。”

“不是一直闹鬼吗？我小时候就听家里人摆过了。”

“是的，一直都有闹鬼，那片地方磁场很不干净。”

“我的天啊，毛骨悚然……”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以前老是说那个男的帅，我完全只能感觉到他不对劲，根本不像个正常人。”

又有几个人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之中。

“感觉他眼神阴恻恻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看着他不太舒服。”

“估计是有点心理疾病。”

在场人全部一直点头。

“别去招惹就好了。”

“平平安安度过高考吧，利睿这年真不咋太平，半年前死人就算了，上周高三部还有个想跳楼的。”

“……？”

“谁？”

“我去，我不知道啊！”

“利睿封锁消息太有一套了。”

“是你消息太闭塞。”

很快，学生们又陷入另一场八卦旋风。唯独没变的，是对杨劲松的恶意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