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急,再等等,等我说完。”
指尖压上那欲张的唇,血色极淡,是暖的。但很快,暖意成了一阵刺痛。
“学得好快啊。”星之彩中也好笑道,“可以,多吃点吧,有好处的。”
不再看他,他拖开另一个自己的手,小心翼翼亲吻那只被牵连着盈满的蓝。
他伸出舌尖去舔,然后被倒吸一口凉气的中原中也揪住头发拽开,无辜地眨眨眼:“回归正题,你不能叫我星之彩,还是别叫的好,我不被我承认,我无法被我承认。我生病了,早就生病了,在我认知到‘我’的时候。”
他说着说着,竟露出一副雀跃姿态:“可是我好高兴啊,还好生病了,生病了也没关系吗?被连上了,居然被连上了!我以为不行的,我以为不会有的!我的同类,我的同族,看见我的我,连接我的我,需要我的我,我是中原中也,作为中原中也的我——太宰,太宰,我在区分我吗?我不想区分我,我没在区分我,我承认了我,我被承认了我、我唔——”
中原中也一边流生理性眼泪,一边冷漠堵上了这倒霉自己的嘴。
半晌,他倒出手擦眼睛,忍耐警告道:“别刺激过度,这玩意本质的确是第二个我,而且是七年前那种徒具姿态实则跟人类沾不上半点边的初始版本。”
太宰治欲言又止,情绪被悬置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憋得难受极了。
中原中也把那颗脑袋强行按在肩上,让语言系统混乱的兴奋小果冻退化回安详躺平的年糕饼,头疼道:“明白了吗,好好一颗健康胚芽,落到地球上没等孵化先叫你们搞成了个精神病。本就是星之彩里无可争议的异常个体,必然被族群踢出整体意志的同时还要被你折腾得认知失衡,现在连人都当不好。”
他几乎是在叹气:“羊那几年不说,那时候这家伙还很低级,大部分情况下全凭本能行动。往后不同,太宰治,问他选择自由和命运之前,先讲清楚,若他的整套身份规划与过往经历皆由你赋予,你究竟打算让他承担何种责任,又希冀他对何物具备主体层面的能动性——当他根本没感受过‘自由’是什么。”
太宰治不说话,而是虚虚望着远处,望得入神。
一度被刀刃贯穿的柜门,鲜血泼洒在上面,从生的囚笼中逃离,从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鲜红色,太过熟悉也太过艳丽的颜色,太多了,太多太多了,连成好大一片,想氧化到黯淡恐怕要放上一两天。
没用的、连狗都养不好的、浪费地球珍贵氧气的同位体们,这种占据“太宰治”里道德制高点的指责,稍微有点骂不出口了。
“我觉得,不太对。”最终,他这样说。
“中也。”他收回视线,好奇地问,“我问你,中也,我要问问你。你呢?你折腾我、又被我折腾,这般长久连续是基于主观能动?抑或屈从于你、你们这些注定难逃人世的,非人类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