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势躺在他的怀里，哼道：“反正你自己的命，你自己看着办罢，我不管了。”

他抬手拂过她额间的发丝，倾下身吻住了她，再而眸光缱绻，悄声道：“是么？”

她恨恨地碾着他的唇瓣，专门朝那处渗着血迹的地方深啮，含糊不清道：“是呀，等到那时候，我就去找新的人。”

“新的人？”他的吻顺沿向下，半晌气极反笑，“你还要找别的人？”

她攀附上他的脖颈，伸手掐着他的发，气息微促，“你既不在乎自己的命，何必要管我的心呢？”

知她在说气话，宋清晏倏忽停了下来，他支起身，神色颇为认真道：“那么，以免殿下麻烦，我会好好活着的。”

见他止住动作，沈梧也停了下来，她深陷入他的怀抱里，许久未再说话。

宋清晏以为她动了气，便折回了身，两人鼻尖相抵，不得不使得沈梧直视起他，可他未料彼时竟不见她眸底翻涌的情绪，反倒是泪。

沈梧哭了。

他怔住了神，不觉间这泪也蔓延至他的脸颊，两人齐见着这透亮的水光，任凭它沾染上属于两人交缠的气息。

“骗子。”

她这般指控着他。

真是大骗子，若等到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是你说想要我回来的，也是你说要爱我的，可是现在算什么，要她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么？

而他吻着她流下的泪，亦然心如刀绞。

他还是让她这样难过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不能这样自私地答应她，应该要远远地看着她，才好让她不这样难过？

他虽是吻着她，却仿若凌迟，彼时声息骤乱，他道：“不会的，我不会死的，至少为了你，为了两界，我都不会撒手不管的…”

她反压上他的身，自上而下地睥睨起他，顷刻拂去了淌落的泪痕，她道：“那你证明给我看。”

他有些意外，随后微蹙起眉，稍有制止意味地叹道：“殿下，我…”

“你还要说什么？说你不愿意，还是你不行？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袒露地见我，那我们算唔——”

翻涌的思绪淹没起他，他欲要再度辩解、再度驳论，却被汹涌的爱与痛裹挟，心潮遽起，他看着她，头回觉得醉人的并非酒，而是人。

若要醉一回，若是她想要的，又何尝不可呢。

他就在这沉浮之间迷离，他紧握着她的腰，仿佛要将过往的心剖开，要将这些不堪与抱屈全展露在她眼前，好让她将自己吞掉，永远也别分开才好。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多爱你么，殿下。

那么现在，你可曾感受到我跳动的心，那颗只为你跳动的心？

……

“宋祈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梧懒懒地靠在他怀里，用手摩挲着他半敞的衣襟，极其挑拨地覆了上去，她靠得近了些，蛮横地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胸腔轻震，自然地抚着她的肩，应道：“放心，他们以后不会为难他的。”

“他这族主当得真闹心，还是说，你们魔界的人，都是这样的德行？”

“我们魔界的人，”他微狭起眼，笑道：“殿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她哼了两句，“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帝君不仅不好骗，还很狡猾。”

“是么？”

他稍动了动，覆身在她耳畔，若有所指道：“那殿下觉得，方才还满意么？”

她轻拍了拍他的脸，以示安抚，心满意足地道：“不怎么样。尚欠历练。”

他弯起眼眸，主动朝她手心蹭了蹭，“好，我知道了。”

沈梧凝着他，忽想起了旁的事，于是又温声问道：“以后还有碍么？”

“如殿下所说，或会复发。”

她拧着他的胳膊，“真的？”

他笑道：“无碍了。”

“这件事神君参与过么？”

见她神色渐肃，他顿了半晌，才道：“神君是后来才知。”

“那就是没参与过了？”

他却不置可否，沉默下来。

她再问道：“你这时下界，我想你的‘有意协助’，也是天尊授意的罢。”

他看着她，再而失了笑，“在殿下眼里，我就这样听天尊的话？”

“不然呢？”

“我只会做我认为对的事。”

“那么你眼下，为何要随子云下界？”

“天尊告诉我了其他事，我不必待在仙界了。”

“是什么事？”

“殿下可还记得九婴？”

“九婴？”

“未寻到它的踪迹，我始终不大放心。天尊那日召我，却说他已囚了些许仙兽。”

“也包括九婴？”

“是。”他眸光微动，又道：“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有人不仅要造傀儡，还要借神力。”

“神力？”

“苍梧圣女被囚，”他转了目光，叹道：“也是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