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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断魂隘，已是鲜有人烟。或许正如该隘关之名，断魂取命，是以过往死寂昏暝，仿若从前的青冥隘。

沈梧随宋清晏身侧而行，仰头略扫过一眼，便叹道：“难怪那时是在青冥隘，他是想重现从前…”

“天尊于此事极为不悦，因而回界时萧子云反复请命，却因容夜的这句话而改了主意。”

“说起来，”她探过目光，再疑问道：“提及当年那桩旧案，为何触讳犯忌？”

他沉吟片刻，才道：“那桩旧案，于天尊而言，是极其不利的。”

“那时天尊权威稍盛，又逢仙界改制，是以他特封四位帝君辅权。而断魂隘遽变，削他臂膀为其一，其二则戕其宗枝。他之胞妹圣懿女君，便死于这桩旧案。”

“那么，旧案事由何来？”

“我记得曾向殿下讲过此番尘事，”他眸光微动，再而道：“虽独为古籍所载，我倒还知些旁的事。”

“旁的事？”

“你可知容夜为何可承袭长老殿之首么？”

沈梧稍有思索，顷刻答道：“因他师父祝烬玄、哦不对，镇霄帝君？”

他略微颔首示意，“殿下可是疑惑长老殿与镇霄帝君之间？”

“是。镇霄帝君，曾为长老殿之首么？”

“嗯，是天尊请他出山鼎助的，又落下闲职，想必并无大碍。”

“那么——”

“容夜，实则为圣懿女君之子。”

她歪起头，又疑惑道：“可本为兄弟，容昭晏不也是女君之子么？”

宋清晏目光缓放得深远，他道：“最为关键的，因容夜实则为镇霄帝君之私子。”

“先前子云不是说，这私子之名，实为容昭晏所当么？”

“那是仙界的传闻，”宋清晏稍狭双目，“我曾暗查仙牒，竟觉名实相舛，其中或有隐谋。”

沈梧思忖许久，眉头愈蹙愈紧，“可不是说，镇霄帝君最是疼爱容昼么，若私子实为容夜，难不成他厌弃他自己的私子？”

“有这样的可能。”

“只是可能？”

“或许就连他到死，都不会想过有这样的儿子。”

“圣懿女君未曾…”

他稍点了点头，“那时女君仰慕镇霄，却未料帝君并无情意。待将回头，却忽觉出‘祂’的存在，是以…”

“可这两兄弟又是如何拜于帝君门下的？”

“是天尊之意，也算了却女君心愿了。”

“等等，那此番旧事之由，不会因女君身死而…”

“是，”宋清晏将目光收了回来，他定在原地，缓声浅笑道：“殿下猜得不错。”

“若是这样，”沈梧也停在原地，她再道：“莫非女君身殒之事，与镇霄帝君有关么？”

两人齐见这巍峨诡幽的断魂隘，仿若昔时遽变犹在眼前。

他应道：“帝君请命入魔界，便是为圣懿女君而来。”

“可叹乱平人殁，始末原委，世人莫知。”

她侧过身，问道：“之后发生的事，连你也不知道么？”

他神色凝滞，应道：“嗯，我也不知。”

“倘非此故，宋氏岂会作壁上观…”

他余下一声极微的叹息。

入玄寂山，两人顺秘径而下，终止步山底深涧。

涧内寒泉涌动，终年不见日光，是以周遭凄凛彻腑。再入其内，则见雾气缭绕，惊觉阴阳两气交缠，而尚存巨岩裂隙为其所掩，极难辨出界隙。

沈梧随宋清晏立于其间，睥睨着这暗泉，忽见水面之上泛起微漪，似是隐风拂过，她再而近观，欲要寻其踪，却听他唤起她的声息，稍抬起眸，惊见这眼前的界隙，已是开启了。

“殿下，我们走吧。”

宋清晏朝她伸出手来。

她怔了片刻，便覆了上去，两人倏然跨过这界隙，身边景象骤散，时序颠覆，天光转而幽曚，是以视线受阻，她不禁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则见无垠疆土。彼时所立之处，竟似人界的青冥山。

她微狭起双目，轻声叹道：“这是…”

宋清晏顺势应道：“这是魔界的玄山，玄狐一族的领地。”

“这样说，魔界族群，竟各自有领地么？”

他失起笑来，“嗯，若非如此，便不再有‘族主’之称了。”

她微侧过目光，好奇探道：“那么既是管辖此境，想必威权会很大罢。”

“身任族主，必有威严。只是至于威权，不若待到殿下见到宋祈，再好好问问他？”

“好罢。你告诉他我们要来么？”

“早先交代过，不过未有定期。想必殿下前来，他定会高兴的。”

“真的么？”

“嗯，他很喜欢殿下的。”

她稍凑得近了些，问道：“真的？”

他垂下眼，倾身吻了吻她的脸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