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跟我说话的仙使,叫什么名字?”
“宋祈。”
沈梧不禁弯起了眼,“是你给他起的么?”
“殿下怎么知道?”
“分明是随你姓的,我怎么不知道?”
宋清晏渐显松散的笑意,“好。那为什么忽然问起他?”
“他的哥哥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他才是。”
“嗯。”
“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
“重整魔界,安顿族群,休养生息…”
“好。”
“殿下没有别的要问的?”
沈梧顿了半刻,闷声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要问你。”
“是什么?”
她抬起眼,伸手够着他的厚氅,神色认真,“我还能为你做一些事么?”
宋清晏低下身,虚环着她,他稍靠得近了些,两人鼻尖将近相抵,她感受到了雪松的气息,只听他哑声问道:“那么,殿下想为我做什么?”
“具体的我没有想好,可是我想为你分担一些事。”
他的气息拂动,极轻地应道:“嗯,为我分担一些事。”
“那么,”他的目光逐渐下移,缓声道:“要为我做一些事,是为了什么?”
仿若是反问着当初她之所问,沈梧失了笑,主动地抚上了他的脸颊,她坦诚地道:“不是为了仙界,也不是为了两界。”
“那是…”
她目光灼灼,答道:“是为了你。”
“为了我?”
“你总是为我做一些事,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为难。那么现在,就换我为你做些事情罢。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宋清晏愣住了神,一时难以反应。
“殿下,你是说…”
“还不明显么?”
“不,殿下,”他抬起手,指尖再而颤动,他拂过怀中人散乱的碎发,气息几近不稳,“你要同我说清楚。你是、你是…”
爱我的么。
所以从始至终,真的是真心么?
沈梧感受到了他的震颤,却并未直言相应,而是踮高了脚,极轻地吻上了他的鼻尖。
这是属于她的,无声的回应。
……
尘埃落定,两人心意相通,不禁皆心惬神安,便凭倚玉槛,闲聊起来。
宋清晏稍侧过身,问道:“为什么忽然离席来找我?”
沈梧眨巴眼睛,“因为我想要告诉你这些话。”
他泛起笑意,垂眼无奈地叹道:“好。也算怪我。”
她偏着头,“为什么要怪你?”
他的目光再而移了过来,他看着她,“怪我没有先说,怪我总是为难,也怪我没有察觉你之所想…”
“可是这些为什么要怪到你头上?”
“嗯?”
“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也是我想要为你做一些事的。那么,究竟有什么关系?”
“殿下原来是这样想的?”
沈梧支起身,她道:“其实以前我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就是因为摸不清你的想法,总觉得你离我很远,我不明白你,也不明白你想要走的路。”
“可是当我问起你身边的人,他们说你要带他们回去,去到那样的地方,那样从未有人轻易触及的地方,我就好像知道了。”
“其实你一直不肯说,是害怕我会因此隔岸观火,同仙界其他人那样吗?”
“原来宋祈同殿下说了这样的话,”宋清晏望向她的眼睛,“只是我相信你不会的,殿下。”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模棱两可的话,为什么要让她觉得能够靠近,却又那么远的话。
“是因为,我害怕会失去殿下。”
“什么?”
“若我要将话说开,殿下不再需要我了,该怎么办?”
“所以你那时不愿直说,反倒要以我为君,是因为这个?”
“也不全是。”
他逐渐握紧了她的手,源源不断地传来温热,“其实私心算是更多。至于其他的,我以后再同殿下慢慢地讲罢。”
“这样说的话,你是故意的?”
宋清晏面显无辜,“故意什么?”
“故意勾引我的!”
“我没有,殿下。”
“真的?”
“真的没有。”
“哼哼,不信…”
两人笑作一团,半刻宋清晏才忽道:“殿下,你可想知道为什么陆烬同我们一起来么?”
“他的身世,神君告诉我了。”
“那么,让殿下出来,也是神君默许的么?”
“你在意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宋清晏浅笑起来,“那神君可曾告诉殿下,今日仙筵为何未见沧溟帝君的事?”
她摇了摇头,不明所以,“没有。”
“那我再问殿下一件事。”
“什么?”
“若我回了魔界,殿下可会想我?”
“自是想的…”
似因他的引导联想到什么,她神色忽变,骤然噤了声。
“你是说,沧溟帝君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不是这样的事。”
“那是什么?”
“是因‘沧溟帝君’与‘魔界少宗主’,不可同时出现。”
“你是说、你是…”
“嗯,”宋清晏伸手缓抵住唇,悄声笑道:“我既告诉了殿下,那便请殿下为我保守秘密罢。”
“那你早先便知你可留在仙界,为何还欺我!”
“大概,是想要留住殿下罢。”
“可是,”沈梧再而想起什么,“你那时说是为沧溟帝君之徒,为何…”
“天君因我母亲封了我,是我选择另一条路的。”
“去魔界么?”
“是。”宋清晏匀长声息,将视线放得极远,他垂眸叹道:“既是所选的路,便应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