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而将目光投在此间宅院,不过硕大殿内,竟一时不知从何找起。
虽此殿宽敞,只是率先映入眼帘,却是满地棕褐色缬草乱丝,与此同时,幽香蔓延,萧子云从未闻过此气息,不禁皱起眉来,指道:“这是什么?”
宋清晏立在原地,应道:“是缬草。”
沈梧凝眸远视,倏忽想起什么,继而道:“这满地的缬草,是要吸引玄狐么…”
宋清晏敛起眸光,又道:“缬草虽能引来玄狐,过量却极易致幻,从使玄狐失控。”
“可这里,不会有玄狐。”
萧子云略作思忖,忽道:“方才赶路,我在那山上见过的。”
“即便是有,我们要那玄狐作甚?”
沈梧正疑惑着,又见宋清晏踱了几步,停在厅堂条案前,案侧正立了一尊博山炉,他顿了半晌,抬手于其上拂动,骤见其幻化作方正的漆匣,他收回了手。
他侧过目,朝两人道:“此匣,需要玄狐的血。”
萧子云走近两步,却瞧这漆匣正萦绕起隐约的血光,他抬起眸,问道:“你认真的?”
宋清晏稍作颔首示意,指着这透亮的血光,道:“这上面,就是玄狐的血。”
“好,我去捉一只回来。”
他正要动身,便被沈梧喊住,她将地上的些许缬草根须拢好,抛了过去,道:“子云,用这个罢,小心行事。”
“殿下,多谢。”
他的身形渐消。
待他捉玄狐期间,沈梧盯着这漆匣,探过头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个匣子?”
“气息,我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息。”
“这是魔界的东西?”
“是。”
“我总觉着,除却这个,还应有别的匣子。”
沈梧思索起来,她喃喃道:“寻仇、容昼、玄狐…”
她倏忽顿悟,忙不迭地道:“你说,既然他已朝祝沅迁怒了,怎会不去找枕溪先生?”
“殿下所言,是想说枕溪先生也将有安危么?”
“我忧心于此。待会我们要向他写一封信,令他明早来此。”
宋清晏稍作思忖,他道:“也好。昨夜我特地交代,让先生办事之后便回晏澜院,想必如今夜深,他定已然休息了。”
不到一刻,萧子云便拎了只玄狐前来,捉得轻巧,他笑道:“不错,这缬草确实好用。”
玄狐既来,此匣好解异常,由萧子云抱着,以玄狐之血饲之,这匣子极快便开了。
三人凑近了些,这漆匣之内,置放有无数未封的书信,落款皆为祝沅,沈梧拿起一封,见上面清隽的字迹,与那时枕溪手中的如出一辙。
她递给宋清晏示意,道:“原来收集这样多祝沅往来的书信,是要摹她的字迹。”
宋清晏应道:“那时的猜测,竟成真了。”
“可叹枕溪先生爱女心切,却偏遭此事…”
沈梧叹息一句,又忽顿在枕溪两字之上,若提及溪流,此间宅院恰逢山脚,窗沿是近水流的,顺势移动眸光,正巧窗下置了张矮桌,一尊玉壶春瓶映入眼帘。
她眼睛亮上几分,伸手攀住了宋清晏的手臂,拉他过来后她并未放手,而是学着他方才动作,置于其上停留片刻,眼前玉壶春瓶却无动于衷。
她怔了怔,喃喃道:“怎么回事——”
宋清晏侧了目,见她显得失落,不觉露出浅淡的笑意,他轻声道:“殿下,这并非魔界中物,我感受不到它的气息。”
萧子云挑起眉来,揽起宽袖,道:“我来试试。”
他悬起手臂,朝上一挥,竟真起了作用,再得了一枚漆匣,见此情状,他笑了两声,仿宋之言道:“殿下,这是仙界中物。”
只是这枚漆匣,并非如方才那枚,彼时真切的,倒留有狻猊锁。
沈梧打量这狻猊锁一番,又听宋清晏淡声道:“殿下,此为狻猊锁,其锁孔隐秘,只有找到锁孔,才得以钥开锁。”
萧子云眸色沉沉,低声道:“仙界中物,宋少宗主倒记得清楚。”
“不过多看几本博物杂记,如何?”
沈梧陷在神思之内,既然方才由他如今名号而起,那么前世的名号,或也有助力呢。
镇霄,霄者,天云也,则向上。
她抬起头,望向殿顶,巨梁纵横交错,斗拱层叠罗列,并非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难不成,在于解此狻猊锁么。
她的目光移了过来,伸手试探着触及兽首,机括响动,自兽耳弹出两枚箭镞,分别各自朝东西飞去。
身旁两人动作也极快,躲闪后再立原地,见那两枚箭镞似抵住某处机关,三人所站之处,顷刻响起鹿鸣来。
萧子云抬起眸来,见其上松动起来,将要下坠之势,他扬声道:“殿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