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几番,驳道:“他是容昼。”
宋清晏淡声道:“容昼,还活着。”
“你怎知道?”
“我与殿下困于人间,多半拜他所赐。”
萧子云眉心拧得更紧,“原来拦你们之人,竟是容昭晏。早知那日往仙界复命,应是捉他回去谢罪。”
沈梧惊道:“你竟遇见过他?”
“不错,那日我还劝诫过他,今非昔比,他的性情是愈加沉闷,自是不必多说。”
“只是,”宋清晏话锋微转,“记得曾经,萧将军似与他交情匪浅。”
“是,相识一场,那时我只道他风骨凛然,如今秉性殊途,实难为同道,不若分道扬镳。”
萧子云胸中坦荡,他直起身,半晌才恍然,他一拍脑袋,惊道:“若他并非容昼,难不成,是他之所制的傀儡!?”
宋清晏抬起眼,话音低沉几分,“不仅如此,他疑似勾结玄狐一党,妄想借玄狐之力,惑乱人间太平。”
沈梧眸色微愕,她扯了扯宋清晏的衣袖,悄声道:“这幕后主使,会是他么?”
“不会只是他,可定是有他。”
萧子云也迟疑片刻,随后眉心直跳,“我敬他是从前祝师长之徒,那次过失天君已然是于他留有情面,为何依旧不知悔改,痴心妄想!他究竟想干什么!”
“多说无益,萧将军,既是与仙界携手,必定能擒奸摘伏。”
萧子云深叹一句,便拂袖而去,朝屋内走去。
彼时只剩沈梧立在原地,听他两人话锋相接,她竟有些思绪纷杂,正捋着神思,她倏忽开口问道:“这血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宋清晏顿了半晌,也同时想起了那日在风禾楼的交锋,他定定地道:“如泽…”
这边话头未尽,屋内再而传来萧子云的声音,他抬高了声,道:“里面也有人——”
两人相视一眼,忙不迭地朝屋内奔去。
屋内只一人。
见其身形,想必是祝沅无疑,彼时她垫着双臂,趴在桌前,俨然许久未动,待到萧子云出声,她竟也未动。
这番模样惊得沈梧心下泛怵,她不自觉地颤着指尖,轻声道:“她死了么?”
宋清晏朝前两步,探起她的脉搏,可所触及之处,唯余死凉,且无脉可探,他皱起眉,道:“探不到脉。”
萧子云打量几番,抬手捏诀,此乃验魂的术法,半刻已过,是无魂空壳。
“也是傀儡。”
“她是傀儡?”
虽已是盖棺定论,沈梧不免得心内暗骇,她朝前两步,伸出手正欲要碰,却倏忽为宋清晏所执,她侧了目,听他道:“殿下勿碰,我来罢。”
他动作极快,将这趴在桌前的祝沅翻了个面,只见她面容素净,眉目冷冽,正是那日用膳的‘祝沅’。
沈梧定在原地,愣上几分,“祝沅…”
宋清晏温声道:“她不是祝沅。”
“你是说,她是假的。”
萧子云目光逡巡两人之际,有些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沈梧应道:“这是我家先生的女儿,只是她命途多有坎坷,我们疑心她身处砈困,欲试真假,那日护送用宴,便是她只身前去。”
“原是这般的道理,”萧子云点了点头,又将眸光移了过来,扫视一番,识她面容,倏忽察觉不对,他稍拧起眉,问道:“殿下你方才说,她叫什么?”
“她叫祝沅,怎么——”
“祝沅…她是谁家女儿!你家先生,是称什么的!”
沈梧为他的突起所惊,她微退后两步,结巴两句,继续道:“记得是姓祝的,其余我不知…”
她侧过头,求助般地朝宋清晏投上一眼,宋清晏稍作颔首,这才朝萧子云道:“萧将军,我与这祝先生颇为相熟,若是问事,便朝我来罢。”
萧子云话音低沉几番,“是姓祝的,难由这容昼不善,是要打上这样的主意。”
“不知萧将军此言何意?”
“你可知那容昭晏,起初所拜之师,所谓何名?”
“是叫祝烬玄的。”
“不错,叫祝烬玄,昔时统领长老殿,名号是称镇霄的。他有一女,也是叫祝沅的。”
沈梧不禁蹙起眉头,胸中涌起难安的纷乱,她道:“会不会是巧合?”
宋清晏长叹一口气,“如今将看,或是事实了。只是那时容昼叛门弑师,镇霄仙君,可是已过世的。”
萧子云瞥了他一眼,正声道:“镇霄仙君确是为他所害,只不过天君仁慈,将他的仙体供养于神树仙泽,千百年滋养,渡他转世人间了。”
听他此言,沈梧愣住了神,她顿了顿,又道:“那么这般说,枕溪居士…竟是百年前的镇霄仙君,那他所生之女祝沅,容昼定是将其身幽禁了。”
“百年困局,他竟依旧不肯放过他的师父,其心狠毒,天地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