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陪殿下走下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竟已正值正午了。
沈梧睡眼惺忪,摸着后颈缓坐起身,见窗外日光遍洒,便知时辰不早了。
些许是前日酒喝得太多,许多记忆零零散散的,拼凑不到一起,她怀着未平的心绪,坐在了梳妆桌前。
整理好衣装,她便迈出殿外。
到正厅时刻,也难得未见宋清晏的身影,彼时只剩枕溪居士与陆烬,前者正翻着一卷医书,而后者则支着身打盹,画面也实属和谐。
“先生早安。”
她笑了两声,先朝着枕溪打了招呼,而后便见陆烬虽闭着眼,却道:“沈殿下,怎么不朝我道安?而且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他伸了个懒腰,随后打着哈欠,“昨夜左等右等,也不见你们身影,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难得起得这样晚。”
“我不记得了,”沈梧也打了个哈欠,目光游移起来,“宋清晏呢?”
“跟你一样,现在还没出来呢。”
“你是说,他睡到现在?”
陆烬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啊,”又挥了挥手,漫不经心道:“大抵新伤未愈,又陪你到那般时辰,睡得沉也算说得通。”
沈梧一拍脑袋,昨夜腹魇心惬,竟忘记了他还是新伤初愈,恢复灵力尚且需要些许精力,更别提休养内伤了。
不过,昨夜大抵没喝酒,只是如今她怎的醉成这样?
她渐显忧虑,又站起身来,“不行,我们去找他罢。”
“宋兄一向不喜人入他的寝殿,沈女侠,真的要去?”
“你方才所言有理,只是新伤未愈,又反常至此,我忧心他出了事…”
她犹疑几番,又不好决断,忽而想起什么,又侧了目,问枕溪道:“先生,您与清晏相识颇久,此番…是否反常?”
枕溪搁了医书,旁听良久,心底也了然几分,显出笑意来,“倒是不大寻常,不过正如微昭所言,清晏寝殿,不好贸闯。”
本欲寻些支持,此番委婉倒令她无所适从了,她辗转目光,正待思虑之时,殿外却回荡起脚步声来。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了过来,只见殿门推开,宋清晏拎着两盒松醪楼的吃食走了进来,跟前两人定了定,神色掀起惊诧。
宋清晏淡淡地扫了一眼,显得不明所以,“怎么?”
陆烬张了张嘴,呆在原地,“宋兄,你——”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宋清晏波澜不惊,将那两大食盒放了下来,“约莫寅时罢,你也还未醒。”
枕溪笑了笑,极轻地抚了抚长须,“老夫还是卯时起的。清晏,你昨晚睡得还可好?”
他点了点头,显出浅淡的笑意,“睡得正安稳。”
“那便好。正担心你出事,沈姑娘还想进你寝殿叫你,哪知你竟已经醒了。”
枕溪笑意正浓,谈笑之间,宋清晏的眸光也移了过来,神色敛起几分缱绻,又多是讶然,他声调放轻,“是么?”
“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她?”陆烬也正笑着,还未待沈梧接话,便率先嘴快,“她刚起来…唔”
沈梧抬手遽然掩住其口,抬起眼应道:“不错,也算极好的。”
两人目光交错,却心照不宣地别开彼此,又垂了下来,宋清晏心知肚明,手上便移着食盒内的盘馔,道:“昨日尝着味道正好,于是今日也带了一些当午膳。”
陆烬也站起身来,满足地眯起眼,“松醪可当属绝佳!”
沈梧与枕溪也调着所处之位,四人再度平心静气,坐下用午膳了。
正舀着鲜嫩的鱼汤,宋清晏忽道:“先生,我们商议着,近风禾楼贾家娘子的那处茶铺,位置倒是不错,不若便定在那里罢。”
枕溪略作思索,“微昭昨日同我提过。既是你也觉着不错,那便盘下来罢,下午我便令人投税印契。”
宋清晏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那碗鱼汤推给了身旁的沈梧,面上却不显神情,继而道:“这贾家娘子,命途倒是坎坷。”
“是么?”
“本是家和业兴、丈夫中举,谁知尊翁陡染沉疴,生意又逐渐萧条,难免自怨自艾…而今日,那新登科的夫君,又骤然暴毙了。”
“什么?”
竹箸掉落,与杯盏相撞铮出回响,陆烬大吃一惊,“她的丈夫,今日暴毙?死因呢?”
宋清晏摇了摇头,“尚且不知。只是死在了那茶铺街前,死状惨烈。”
“死在了铺前,”枕溪沉吟几番,又增了些许顾虑,他继而道:“清晏,实属是不详之兆,铺面的事情…”
“正是厄兆初露,反倒极为合适。”宋清晏垂下了眼,“我疑心幕后之人已然现出端倪,由此可见,租铺势在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