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长剑,剑锋已然抵在如泽的喉咙,他居高临下,目色沉寒,冷声道:“你幕后之人,是谁?”
他的剑锋凌冽,稍近一寸便能挑穿如泽的喉咙,如泽阴笑着,却故意拨开了散开的长发,主动凑近了几分,而他脖颈处,徐徐地竟渗着靛幽的晦暗血光。
剑光忽闪,宋清晏怔住了神。
还未待他反应,酒楼之下响起了脚步声,那声息缓缓地,犹如盘旋蛰伏的毒蛇。
这边沈梧极快回神,收起结界便踉跄着朝下望,不该是人间客,那只能是——
熟悉的面庞撞入眼眸,那人身形修长、隐刃环身,而好似尽失意识,额间爆出青筋来,脖颈缠着的青蛇爬出,与楼上的沈梧四目相对。
那人虽背过身,但在场三人,皆知晓他的身份。
“容昼!?”
沈梧失了声,正欲转头,却听地上的如泽嗤嗤地笑着,“我的客人到了,大人与夫人,休与我交缠。”
他冰凉的指尖触上宋清晏的剑,只见那血愈漫愈多,幽光再聚,顷刻消散了身影,只剩他的话音悬在半空,而久久不绝。
“下次见,大人们。”
宋清晏立在原地,心神微震,他又欲挥剑,却是未果。
而他刚设之诀,也随之骤然破灭,唯余两人彷徨而立,周遭又渐渐热闹起来。
陡失灵力,他的长剑掉在了地上,铮出回响来。沈梧朝前几步,正要扶他,宋清晏抬了抬手,将那剑收了回来,他喘出一口气,额间也覆出薄汗来,他侧了目,问道:“殿下,没事罢…”
沈梧见他面色苍白,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样?”
他勉强站直了身,环顾四周,缓缓而道:“不过费了不少灵力,无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
还未道尽,他便闷出一口血来,彼时是真切的赤血,伴着浓黑的腥气,这血迹玄绯如墨,蜿蜒满地,他卸去几分力,身旁沈梧惊道:“宋清晏!”
温热的气息忽至,宋清晏抬了手,撩拨开她额间的碎发,他道:“不过旧疾复发,殿下不必担忧。”
“是从前的毒,是不是?”
沈梧紧紧扶稳了他,神情焦急,“我们回去,让先生给你瞧瞧——”
宋清晏咳了两声,“来不及了,先生是治不好的。”
“为什么?”
他神思趋于涣散,意念也逐渐朦胧起来,他蹙紧眉,松了口,“此毒,是筹码。”
他的声调极低,沈梧更凑近了些听,“什么…”
“…是筹码。”
近风禾楼,开有一间茶坊,传闻店家娘子人美心善,是故从前生意极盛。而她家夫君近日又刚登科,本是喜事,谁知家中长辈倏忽重病,无奈之下,只得变卖铺面。
消息经传,熟客皆知铺面将转,便渐少光顾,是以生意逐渐萧条起来,店家娘子整日以泪洗面、忧绪萦怀,面色也愈显憔悴。
可叹可叹,彼时眼前老翁摇了摇头,颇显惋惜,又抬了眼,摊了摊手,“铺面租金不少,位置也是极好的,可惜无人问津,直至今日都未曾转手,生意也眼见不好起来,真是世事无常,哎…”
陆烬挑起眉来,“是么,租金有多少?”
“听起来,你要租么?”老翁凑近了些,悄悄摸摸地比了个惊人的数目,“要这老些呢,郎君年少,莫作狂语…”
年少郎君朝后仰了仰,思索了一番,忽而坐稳了,抽完了茶盏内的最后一口,随后丢下那盏,决心道:“不错。”
那老翁面露疑色,“这是怎么?”
陆烬粲然一笑,站起了身,“我说这铺子不错,我要去租——”
老翁吓了一跳,还未回过神,便听远处有位姑娘相唤,他探出头来。
“陆烬,过来帮我一下!”
“沈女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