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晏摇了摇头,“并非。我是说,为何戏中的‘师兄’会是他?”
他这番反问倒让沈梧无言以对,她沉思半晌,霎那间心念微动,诸事豁然仿若相合起来,“不对,你说为何枕溪口中‘硬脾气’的抚谕使忽然转性,那优人是中了毒,而祝沅离走也是下毒…”
她说着便要站起身,见她激奋至此,宋清晏连忙拉住了她,“殿下——”
“你先别拉我,我要去朝先生问问是什么毒,万一这些事皆能串联,我们又何愁未有线索…”
他颇显无奈,“先生还在休息,殿下。”
“不若,”他顿了顿,“先去风禾楼罢。”
……
传闻风禾楼内近日热销一款佳酿,其名雪醅,酒色莹白似雪,而味甘润清劲,文人雅宴极受欢迎。那清浅的香气,还未倒入瓷瓯,便能漫溢全楼,是故途径于此,酒客皆会来上一杯,以解口馋。
沈梧支起身,见那酒小二眉飞色舞,吐沫星子飞出几丈远,她目光游移,倒见宋清晏饶有兴致,便搁下银两,不想废话。
“来上一壶罢,别说了。”
“好嘞客官,您真真有口福了,童叟无欺呀!”
酒小二扬起笑容,正去斟酒去了。
终于待到那人走远,沈梧稍松了口气,又听宋清晏含着浅笑,问道:“殿下,累了?”
“听他极力荐酒倒真费不少心神,也不知雪醅是否那样惊人…”
她叹出气来,悻悻地道:“那宋少宗主呢?”
“我在想,小贩的事。”宋清晏沉吟片刻,又道:“不知陆小公子的消息是否属实,方才前来的时候,并未见过贩卖狐貂茸饰的人。”
沈梧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问道:“那物什就那样重要?”
她话音未落,方才那位荐酒的小二便来送雪醅了,两盏瓷瓯立在两人跟前,他堆起笑来,“两位客官,请罢。”
沈梧正坐直身,指尖将触及杯盏,又听那小二低下了声,他道:“方才似乎听闻两位客官讨论过狐貂茸饰…是心有属意么?”
沈梧一抬眸,与宋清晏四目相对,后宋清晏心下了然,便故作慵懒,朝后靠着,漫不经心地道:“我家夫人最是喜欢那样的东西,听你此言,你们这里有卖?”
小二笑上一笑,“正是有缘。凡是点上这雪醅,便能有资格购入这狐貂茸饰。我们风禾楼不但有,款式品类还不少呢…”
见他得意的神情,宋清晏道:“哦,是吗?”
“那确是有缘了,只不过为何是雪醅?”
“客官有所不知,此季盛产雪醅,而熟客早知我家有这般便宜,也不好白得,于是我们东家便立下这规矩,也算是替我们荐酒得几分薄面了。”
宋清晏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的道理,只是,”他顿了顿声,随后从袖中拿出那枚玄色的吊坠,朝那小二示之,“我家夫人喜欢这个,你们有么?”
那玄色吊坠悬在半空,渗出幽色的光芒来。
那小二瞥了两眼,也止住了声,“客官,这……”
“你们这里没有?”
“有倒是有,只不过——”
“还是说,你们东家不屑于同我做生意?”
宋清晏的话音沉了几分,显出不怒而威之态,小二见其是不好惹的主,支支吾吾地道:“哪能呢!客官,我这真是有苦难言呐…”
沈梧见他实属为难,便拎出几枚透亮的银两来,她搁在桌上,“实话说罢,我们倒不会为难你的,不过做场交易而已。”
小二讪讪笑着,另一只手极快地摸走了银两,他先是谄媚道:“多谢夫人海涵。”
而后移过了眼神,朝宋清晏笑道:“一看这位大人风神俊朗,便是娶得一位贤惠夫人,我看二位也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不必赘述,先说这个,在这里能不能买到?”
小二干笑几声,朝前凑近了些,压低了声,“此事东家是不让我们瞎说外传的,只是见两位客官如此心仪,朝你们说几句也无妨。”
“客官手里的这个,确实我们这里有卖,只不过是最上上上等的…”那小二伸出指头,直直朝上指着。
“而且,并非平常买卖,必得我们东家所属意的权贵才能过来置换…”
宋清晏摩挲着指环,眉宇沉敛,“要你们东家所属意的权贵,是什么意思?”
那小二悄声道:“只因那置换的东西,一般人做不到。”
沈梧增了几分兴致,“是什么东西,连一般人都做不到?”
“…是人头。”
那小二做了个鬼脸,似是开了个玩笑,只是所说之话惊了沈梧一跳,“人头!?”
她竭力压低了音量,“你们东家要这东西作甚,也不嫌晦气。”
小二再而赔笑,“小的哪知道呢,我不过赚些银两养家糊口罢了…一般人还真不敢知道,我也是经过手才知道的,若是让那东家知道我在这乱说,要拔掉我的舌头的。”
“你们东家如此苛责你们?”
“哪能呢,我们东家人也挺好的。”小二呵呵笑道。
宋清晏不动声色收回了那枚玄色吊坠,又听那店小二道:“客官手中有这个,莫不也是做过这个,还得来问我吗——”
“这是我捡到的。”
小二也吃了一惊,“竟是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