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溪也陷入回忆,半晌才道:“确是不久之前,你们离开过后,沅儿便来了。”
陆烬又道:“这时玄狐惑世,城内战争也未平,我竭力劝阻师姐,却是不能。她笃定其师有术,可护苍生太平。”
“大概这也是她非走不可的缘故了。”
沈梧若有所思,“那么,她有向你们透露所拜之师么?”
枕溪摇了摇头,只是道:“我并不知此事,她也未提。我原以为,她便不会走了,于是没有过问。”
陆烬恍然大悟,“难怪师姐反复嘱咐,我还以为您知——”
宋清晏又道:“既是瞒着先生,那么,她是如何走的?”
枕溪再而叹了口气,“她给我们下了药…老夫素来识毒无数,此番竟毫无防备,栽在自家女儿身上。”
沈梧心底不由惊诧,面上却不好显现,她道:“她竟如此决心么…”
“此事倒是古怪,”宋清晏沉下声来,“她也未留什么东西么?”
枕溪继而摆了摆手,颇显得无奈,“家女自小心性便是如此,也从不听我教诲,让两位见笑了。”
这边陆烬仍在思索,“留下的物什倒未有,不过若提古怪,真真有上几分…”
几人的目光交汇,只听陆烬沉吟片刻,才道:“我记起来了!师姐从前是惯用右手的,可那日她却换了左手,我还觉得奇怪,特地问了她,她同我说,是受过伤的缘故。”
听罢枕溪扬高了音量,“她受过伤?”
陆烬低下了头,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对不起,义父,这也是师姐不让我跟您说的,我瞒了您。”
枕溪拧起了眉,“臭小子,不许再瞒老夫了,她伤的重不重,现在好了吗?”
“那时先是用膳,过后我想看师姐练剑,才发现她那天用了左手,她只是说用不惯,那时也已痊愈,大概并未伤到要害……”
这边枕溪眉头未平,又听宋清晏追问道:“那么,你见过她右手的伤了么?”
陆烬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想太多…如今想来,反倒显得奇怪了。”
彼时宋清晏若有所思,侧过身来,有些欲言又止,“先生,容在下冒昧,如今我们还不知,令爱之名…”
枕溪的目光下移,稍作迟疑,半晌才抬起眼,“清晏…”
宋清晏目光灼灼,“我会帮先生,找到她的。”
“你已有头绪了么?”
“算是。”
“好,”枕溪的眸中浸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谢谢你,清晏。”
沈梧则也不觉弯起了眼,“待到我们与她一起回来,先生再言谢也不迟。”
枕溪微松了口气,心绪的沉重也放下不少,道:“好,好,到时候一起回来,老夫要让她一同言谢。”
宋清晏摇了摇头,叹道:“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吾女名为祝沅。想当初,还是漪宁为她起的名…”枕溪再而吞了口酒,目光放得长远。
沈梧探出目光来,“‘漪宁’是夫人之名吗?”
“便是,”枕溪转而带了几分笑意,每当提及亡妻,他总微不可察地显露出柔情来,他喃喃道:“她的名字是很好听的…”
“那时要给沅儿起名,这个字也是她选的,‘沅有芷兮澧有兰’,不求她身居高位,惟愿心性如沅水。”
沈梧点了点头,“想来夫人饱读诗书,必定是极好的人。”
枕溪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是啊。”
陆烬也探出头来,眸光流转,“我也作证,师母是极好的人了——”
枕溪略感宽慰,浅淡地笑了笑,方又抚起长须,道:“罢了,你们都逐渐地大了,总说以前的事,也不大好意思,快先用膳罢。”
……